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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著程曠來接,卻聽程曠問:“還有呢?”
章燼愣了愣:“什么?”
程曠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嘴角翹了翹:“十七根?”
他的眼里含著點微不可察的笑意,章燼把包裝袋捏得咯吱響,然后驀地意識到了什么——這個念頭讓他忍不住在心里“操”了一聲。
章燼喉嚨動了動,不知為什么,開口前心跳突然變快了:“曠兒,你十八了?”
程曠反問他:“你以為呢?”
章燼:“……”老子以為你十七!
也許是因為他比程曠高一點,也許是因為程曠叫過他“炮哥兒”,在章燼的潛意識里,一直默認程曠的年紀比他要小。當得知程曠生日在元旦之后,他特意挑了十七根口味不同的棒棒糖,萬萬沒想到,程曠居然十八了。
章燼頂著一頭霧水懵了一會兒,忽然心跳聲咯噔一下。
“十八”像一陣狂風,把他胸口那野火燒不盡的歪心思吹得瘋長起來,一浪一浪奔涌著撞向他的神經,一發而不可收。章燼在浪頭里感到喉嚨又緊又干,艱難地清了清嗓子,終于開口了。
他有些緊張,把手里的糖袋捏得鼓脹起來,眼觀鼻鼻觀心、心跳怦怦地說:“……我現在那什么你是不是合法了?”
程曠沒聽明白,問他:“那什么?”
“那什么”是一種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的東西,章燼腦子里一團帶顏色的亂麻,就像碰到了文言文的一詞多義,一時暈頭轉向,不知道選哪個。
他牙疼地盯著程曠,恨恨地說:“程曠,你這學霸是作弊抄來的吧?”
章燼的神色令程曠怔了怔,模糊間有了方向,答案若隱若現,只要再按圖索驥地往前走一步,就再也藏掖不住了。
程曠暫時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向來迎難而上的學霸頭一回萌生出跳過這道題,寫下一題的想法。他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帶過說:“不說算了。”
誰知姓章的渣渣跟他同時開口了,而且聲音之響亮直接蓋過了他。
“那什么就是睡!”
章燼已經被這個念頭折磨很久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一閉,光明磊落地說道:“我他媽想睡你——程曠你丫的就是犯欠。”
這句話好似帶著溫度,熱辣辣地落在耳朵里,冷不丁教程曠呼吸滯了一瞬。
當初在作業本上那行被涂得亂七八糟的字一個一個從章燼的喉嚨里滾出來,忽然就擲地有聲了。
大腦在短暫的空白之后,程曠問:“章俊俊,你成年了嗎?”
“……”章燼先是一愣,旋即想通了:“操,我不管。”
有些沒皮沒臉的話一旦開了頭,再繼續厚顏無恥下去就順溜多了。
“我今兒就得把你睡了,免得夜長夢多。”章燼說。
程曠有點想笑,揶揄道:“夜長夢多是這么用的嗎,渣渣?”
——居然還敢挑他刺兒!
章燼急赤白臉道:“誰先喊的‘炮哥兒’?哪個孫子裝嫩占我便宜?誰喊了誰就得認!你要是不服……”
程曠把他的厥詞堵了回去:“不服怎么樣?”
章燼頓了頓,說:“不服我給你治治——揍你抽你削你,老子非得抽得你心服口服喊炮哥兒!”
學霸膽子有點肥,面對炮哥兒的威脅不為所動。
程曠說:“小孩兒,你挺囂張啊。”
……這孫子叫他什么?
章燼失聲片刻,火冒三丈地從床上蹦了起來:“程曠,打一架吧。”
說完他就拉下了外套拉鏈,準備動真格地干一回,不料這個時候,門哐哐地響了。
方鵬等了老半天,火鍋底料都煮沸了,丸子也拋下去了,還不見倆人下來,只好親自出馬。他一邊敲門一邊喊:“人呢?快出來!火鍋都要煮糊了!磨磨唧唧的,還吃不吃啦?”
“來啦,瞎嚷嚷什么——”章燼用手背揩了揩鼻子,應付了大鵬,轉頭對程曠窩著火道:“事兒還沒完,你等著喊哥。”
方鵬不知道自己破壞了炮哥兒的大事兒,門打開的時候,看見章燼不太好看的臉色還十分納悶,心想:壞了,這倆人一準是吵架了。
于是胖子哥方鵬自覺地當起了和事佬,吃火鍋前,給章燼和程曠一人倒滿一杯酒,喜眉笑眼地碰杯道:“曠兒啊,生日快樂,哥祝你學業有成,前程似錦,今年高考拿個狀元!”
程曠:“謝謝鵬哥。”
“……”章燼瞥了眼大鵬那張小屁孩兒的臉,就著那聲糟心的“哥”,仰頭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
這酒跟啤酒不一樣,啤酒是苦的,勁酒喝起來是甜的。章燼覺得它名不副實,除了名字以外,哪里都沒勁。
他一邊喝著沒勁的勁酒,一邊琢磨著跟程曠算賬的事。章燼想得挺投入,雜毛兒在桌子底下鉆進鉆出,眼巴巴地向他討吃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他都沒空理。
于是雜毛兒只好拋下它那不稱職的主人,轉而向程曠討飯去了。
程曠扔給它幾根肉腸和排骨,雜毛兒的哈喇子馬上滴下來了,佝著腦袋趴在地上啃得津津有味,邊啃邊翻白眼。
方鵬撈肥牛的時候聽見雜毛兒咯吱咯吱啃骨頭的聲音,嘖嘖道:“唉喲可憐的狗喔,炮兒虐待你了吧,骨頭渣子都吃下去了。你啊,還是跟你大鵬哥回家吧,天天有肉吃……”
這個時候外面又飄起了雪花,窗戶被霜打得一片朦朧,火鍋上蒸騰的滾滾熱霧飄到窗戶上,也是朦朦朧朧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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