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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如果要那樣……曠兒也能配合嗎?
第一輪的勝利使得七班選手大受鼓舞,連十五班的重量級選手都被他們淘汰了,剩下的“五花肉”們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高馬大的石韜竹竿兒似的立在旁邊,全程觀戰,白老狗比他矮了一截,仰起頭對石韜說:“石老師啊,你們班不錯啊。”
石韜笑不露齒,偏過頭問:“你們怎么樣?”
白老狗帶的班第一場就輸了,他擺擺手:“中看不中用。”
石韜若有所思,把童佳葵叫過來,問她班費還有多少。
童佳葵很快報出一個數字,接著石韜就點了點頭,說:“告訴他們,比賽拿了名次,給所有人發獎金。”
此話一出,一伙兒見錢眼開的就振奮了,魏明明搓著手說:“同志們,大家向錢沖!”
“向錢沖!”皮裘干勁滿滿。
七班的選手站成了一溜兒錢串子,腦門上的汗在陽光下發著亮。畢業很多年以后,少年筋骨成熟,長成大人了,高中課本知識點都丟到九霄云外,有人依然忘不了這一段——他們一幫人齊心協力,在暑期補課的尾巴尖兒上滾了一身銅臭味。
經過一番艱難的角逐,七班的總分不負眾望地排到了第二,雖然不是第一名,但已經超過了石韜的預期。他說一不二,當天就讓班長把獎金發到了每個人手上。
“炮哥兒和學霸呢?”童佳葵沒找到人。
魏明明剛從廁所回來,在褲子上揩干手,一邊數錢一邊說:“他倆在廁所吧,我回來的時候那兒還有好幾個排隊等著洗手的……話說這錢拿來干什么呢?”
“這是我第一次憑本事從石韜那里把我爸交的班費賺回來,媽的,我現在感覺這二十塊錢沉甸甸的。”體委比賽時用力過猛,拿錢的手都有些抖。
魏明明說:“明后兩天放假,再開學咱們就真是高三狗了,能浪的時間不多了。我提議啊,不如大家把錢湊湊攏,等會兒一塊聚餐去怎么樣?”
皮裘仰面朝著天花板,兩眼放空地倚在座椅上,聞言第一個舉手:“我同意!”
“我也同意!”
“反正也沒事兒,干脆大家都去吧。”
羅凱擠進來插話:“也算我一個,我自掏腰包贊助一百。”
“可以啊凱凱!”魏明明點了下人頭數,“等炮哥兒和學霸來了,再問問他倆……噢,還有博文同學!今天戰勝實驗班,史學霸功不可沒!”
史博文把書包收拾好了,正準備離開,他站起來說了句:“我不去,不要算上我。”
“慢著!球球,博文同學不去怎么辦!”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史博文腦袋上那頂皇帝冕旒已經摘下來了,七班的刁民們的膽子也跟著肥了起來,不再跟他見外了。
魏刁民振臂一呼,皮刁民就蹦了起來:“阿他!”
以皮、魏二人為首,接著又有好幾個刁民擼起了袖子,揭竿而起。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史博文迫于淫威,不得不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
“現在就等炮哥兒他們了,怪了,這倆怎么還沒來?廁所里有那么多人嗎……”
高三教學樓五樓空曠而安靜,廁所里響起流水聲。章燼攏了一掌的水往臉上澆,發茬上都沾著水珠。
太陽快要落山了,西邊的天空鋪了一層薄云,夕陽映得走廊暖紅一片。章燼洗完臉出來,甩掉臉上的水珠子,看見程曠靠在欄桿邊等他。
“洗好了?”程曠掃他一眼,像在看狗甩毛。這人進去的時候一臉濕,出來也一樣,整個人像是水做的。
水做的炮哥兒靠近了,程曠感覺到一陣濕涼的水汽拂面而來,接著章燼濕噠噠的手就貼在了他的后頸上。
“爽嗎?”貼了兩秒之后,章燼問。
“爽個屁。”有幾滴水順著脖子往下滑,洇濕了程曠的襯衫,他撥開章燼的手,拎著領子抖了幾下。
章燼“嘖”了聲,那犯欠的爪子又不安分地鉗住程曠的手腕:“我看看你手。”
他的視線落在程曠手心,手指也跟著摸上去,順著掌紋延伸的方向碰在繩子磨出的紅痕上,忍不住說了臟話:“操,不就一拔河比賽嗎?你他媽用那么大勁兒干嘛?”
傻炮兒私而忘公,挑刺兒的方式別具一格,程曠想笑,偏過頭把彎起的嘴角壓了下去。章燼看見他喉嚨動了動,發出兩個字音:“傻·逼。”
章燼對這倆字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他用余光飛快地掃過四周,然后把程曠拉進了廁所。
“你完了。”他說。
廁所里沒有攝像頭,章燼腳也好了,簡直可以胡作非為。
他摁著程曠的手,把人壓在墻上,撞上去重重地親了一下。
廁所沒有大門,窗戶是開的,這時正好起風了,五樓的風似乎要更大一些,從窗外灌進來,把章燼身上半濕的襯衫吹得貼在后背上,把程曠的頭發吹開了,還把兩個人的呼吸吹亂了。
拔河運動的余韻未消,章燼心跳得很快,本來一觸即收的吻沒收住,又二次降落,落在程曠薄薄的眼皮上,然后是第三次,親在了手心的繩印上,并流連忘返地咬了一口。
“……”程曠把他下巴掰開,看了眼手上的牙印,“你是狗嗎?”
“咬不死你。”章燼嘗到了甜頭,趁樓上沒人,肆無忌憚地牽著程曠的手,十指相扣地穿過走廊,往樓梯那邊走。
路上章燼不由自主地分了會兒神,他突然回想起確定關系不久后的某天晚上,程曠說的那句“配合”。這話當時勾起了他不少歪念,其中不乏一些少兒不宜的腌臜念頭。
學霸說到做到,幾乎有求必應,迄今為止,那些歪念有的已經實現了,但總歸還有一樣……
這事兒光是想一想就足夠噫吁嚱了,本來章燼也不太敢想,但自從他當瘸子的時候有了那么一回互相幫助的經歷,原本飄在精神世界的、虛無縹緲的念頭,忽然之間就活靈活現,變得具體可感了。
他忍不住貪心不足地妄想起來——如果要那樣……曠兒也能配合嗎?
章燼回過神,手心已經熱得有些發燙。
他們快走到四樓,漸漸聽得到人聲了。章燼松開手,目光穿過走道,望向對面教學樓墻上的名人名言,試圖洗滌思想,凈化心靈。沒料到這一瞥,他不經意看到一個熟人,而對方應該也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