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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曠推了章燼一下,說:“下去。”
章燼仰起頭靠在墻上,看見程曠佝著腰找鞋時,他喉結輕輕地動了動,拉住程曠,明知故問道:“你去哪?”
程曠說:“你眼瞎嗎?”
“你才瞎。”章燼趁他沒站穩,一把將程曠拉回床上,“都有男朋友了,還去衛生間?”
“這種事我幫你。”
程曠:“滾開。”
章燼沒松手,不講理地碰瓷道:“老子腳還沒好呢,你別碰我啊程曠。”
“……”
程曠眼睫一顫,余光中閃過一圈金屬光澤——章燼的耳環輕輕地動了一下,接著一切都亂了套。
房間的溫度蒸起來了。
“你他媽……”許久,程曠松開牙關,忍無可忍地說了句粗話,“耍流氓耍夠了沒?”
章燼把衛生紙揉成一團,理直氣壯道:“我自己的男朋友,互相幫助一下怎么了,你還不給碰了是不是?程曠,有你這樣當男朋友的嗎?”
程曠無言以對。
章燼低下頭,抵著程曠的肩膀蹭了蹭,說:“男朋友,幫個忙行不行。”
程曠別開視線,看了一眼桌上的時鐘,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今晚睡不著了。
半晌,他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說:“過來。”
章燼心跳久久無法平復,折騰了半宿沒睡著。那會兒窗外已經隱約有絲絲天光漏出,程曠動了一下,將小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了眼皮。他的頭發在情動的時候,被章燼揉亂了,有幾綹從指縫間拗出來,黑白分明,取悅了章燼的眼睛。
章燼在半夢半醒間甜蜜地掙扎了一會兒,才饜足地睡熟了。
第二天早晨他理所當然地起晚了,程曠叫醒他時,比平常晚了半小時。章燼估計向姝蘭差不多得起了,急匆匆地趕下樓。
好巧不巧,他剛一甩上門,就跟王老太打了個照面。
王老太拎著一袋生煎包正往樓上走,沒想到才走到二樓,忽然碰上了討嫌的小流氓。小流氓走路不長眼,兩人差點撞上,嚇得王老太“唉喲”著后退了幾步,罵道:“趕著去投胎啊!”
章燼沒工夫理會她,單腿蹦了好幾階,愣是不帶歇地跳到了一樓。王老太站穩之后定睛一看,發現有一絲古怪。
向姝蘭家的小流氓住在一樓,大清早的,怎么從二樓出來了?還就穿著背心褲衩、踩著拖鞋……難不成二樓也成他家的了?
王老太記得原先那對私生活不太檢點的男女搬走之后,換了個高中生進來——哦,那學生她還見過,經常跟小流氓混在一塊來著。
思及此,王老太擰著眉,心想,倆都不是什么好貨,窩一塊準沒干好事。她得多留個心眼兒,提防著點。
向姝蘭今天起得比以往要早,章燼進屋時,她正在衣柜前,床上攤了好幾套衣服。章燼飛快地將自己捯飭妥了,假裝無意地在向姝蘭面前晃了一圈。
向姝蘭叫住他,提起一條連衣裙問:“這件好看嗎?”
章燼瞥一眼,順嘴回答:“好看,媽你穿什么都好看。”
向姝蘭開口的時候,他心懸了一下,以為他媽要問他清早去哪了,好險不是。
“就你嘴甜,問也白問。”向姝蘭笑著嗔怪道。
章燼放松下來:“媽,你要出門了?”
“啊,”向姝蘭看他一眼,補了句,“跟一個朋友出去逛逛,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章燼感覺向姝蘭的眼神里藏著些晦澀的東西,就像有事情瞞著他。他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嘴:“跟哪個朋友啊?”
章燼把后一句“男的還是女的”卡在牙關后面,忍住了沒問。同時,他禁不住又想起之前出現在院門口的車,還有跟他媽一起下車的陌生男人。
向姝蘭笑了笑:“不就是牌桌上的朋友,哦,還有你芳芳阿姨也在。”
她用笑容掩飾心虛,不知道她兒子有沒有注意到。
芳芳全名葉芳,這女人是向姝蘭的老同學,兩個人關系好,經常一起出去逛。向姝蘭特意提她,就是想讓章燼安心。可是如果不是心里藏著事,好端端的,又怎么會怕對方不放心呢?
章燼沒說什么,他一介學渣,遮掩自己那點秘密已經左支右絀了,沒有余力去琢磨什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故事。
然而埋在地里的銀子有朝一日總要被挖出來,在這之前,八月先一步到來,暑期補課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重返學校的第一天,為了把脫韁的野馬拽回來,學校通知要舉行一場模擬考試。新知識已經基本學完,所以考試題目是根據高考考綱出的,連時間安排都和正式高考一樣。
高三總復習還沒開始,在這場考試之前,這一屆的學生沒有參加過類似考試,一時之間都有些手忙腳亂。考前那晚的晚自習,陶桃抱著書茫然地刷著題,大半節課下來,總是心不在焉,終于忍不住求教她的學霸同桌。
她問程曠:“學霸,可以給我劃個重點嗎?我刷題的時候,覺得這也會考那也會考,好像每道題都是重點,又好像都不是……我有點緊張。”
程曠說:“你有錯題本嗎?”
陶桃點點頭。
“那就看錯題本,整理思路再刷題。”程曠用筆帽輕輕敲了敲章燼的書,示意他把作業拿過來。
“可是錯題本是上學期才開始做的,高一整年和高二上的內容都沒有,那些我怎么復習啊?萬一考到……”陶桃說著有些沮喪,開始反思自己,“我一到考試就特別緊張,考不好就喪,考好了又怕下次退步,這種狀態高考肯定完蛋。學霸,你能告訴我考試怎么才能不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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