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閑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章俊俊”也是個“不聽老人言”的小朋友,程奶奶沒拿到掃帚,只好去抹桌子。她看看程曠,又看看章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們哪……一個兩個的,都忒不懂事。”
章燼隔著燈籠望向柚子樹下蹲著的人,頗有些鬼迷心竅,再一次確定了,這個姓程名曠的小王八……帥哥就是他揣在心里的人。
哪怕是要我跟他撿垃圾、收破爛——章燼忍不住想——老子都甘之如飴。
遍地都是爆竹皮,兩個人從程奶奶家出來,天上恰好放起新一輪的煙花,路邊的水溝被照得亮晃晃的。章燼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人開著手機閃光燈,朝他們這邊擺了擺手。
“程曠!哎喲我去,真是你啊。”
章燼瞇起眼,認出此人就是當初坐在桑塔納里騷擾程曠的垃圾。
“唷,這哥們兒是誰啊?以前怎么沒見過……你同學?”石寶上下打量著章燼,覺得十分眼熟,但憑他那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腦瓜子,已經想不起這號人物了。不過這位一看就不太好惹,他笑嘻嘻地補了一句:“都帶回家過年了,關系夠鐵的啊。哥們兒怎么稱呼啊?”
章燼看他不怎么順眼,挑起眉,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瞎話:“章大炮。”
石寶愣了一下,望著程曠,結巴著確認了一遍:“大炮……哥?”
“炮哥兒。”
離開的時候,程奶奶給他們倆一人塞了一個缽仔糕,紅豆味的,大概是嚼著缽仔糕的緣故,章燼從程曠的聲音里咂摸出了一絲甜味。
他倏地轉頭盯著程曠,心里有個聲音在叫囂著:第二次了。
要是再有一次……再有一次……我就親他。章燼心說。
“你是炮哥兒?”章燼初中開始就在夜市攤子那片混,頗有些名氣,石寶的學校剛好在附近,他聽到這個稱呼有點耳熟,忙不迭地沖章燼一哈腰,順便套了回近乎,“哎喲牛批了!那個什么,我石寶,曠兒發(fā)小,穿開襠褲玩到大的鐵哥們兒,他朋友就是我朋友。”
章燼悄么聲地瞥了眼程曠,促狹地想道:剃頭挑子一頭熱……曠兒也是你叫的?
“嗐,要不是我現(xiàn)在有事兒,非得請你倆上我那兒去耍耍,”石寶晃了晃手上的打包盒,程曠驀地怔愣了一下,這時石寶扭頭問他,“曠啊,你看見我叔了么?”
“沒有。”他說。
石寶郁悶地撓了撓頭:“平時一天到晚在這附近躺尸來著,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見人呢……唉,不跟你們說了,我去找那倒霉瘋子,我媽就是事多,非讓我給他送口飯吃。”
程曠咽下最后一口缽仔糕,下意識地理了理圍巾,倏忽有些緊張。
**
方幼珍一眼認出章燼就是上回在店里吃飯的那個“板寸兒”,很驚訝居然能在家里再次看到他。她笑瞇瞇地往章燼手里塞了兩個橙子,借機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不細看還好,一瞧方幼珍就緊張兮兮地發(fā)現(xiàn):這個板寸兒實在不太像個正兒八經的好學生,別的不說,就說他那耳朵——居然打了耳洞!居然還戴了耳環(huán)!
所幸現(xiàn)在是冬天,方幼珍看不到他的紋身,不然“小流氓”的頭銜就板上釘釘了。
“謝謝阿姨,我進去了。”章燼揣著倆橙子,看了眼程曠那屋的門。
“哎好,早點睡啊。”方幼珍不太自然地笑了下。
我們曠不會被板寸兒帶上歪路吧?她看著那間闔上的屋門,莫名有些不安。
屋里,程曠從柜子里抱出一條新被褥,問章燼:“你睡哪兒?”
“哪都行。”章燼說。
此話一出,章燼那點心頭血驀地沸騰了,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就要跟程曠睡在同一張床上了!
章小流氓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他不止一次地肖想過程曠,養(yǎng)出了滿滿一胸膛、枝繁葉茂的歪念。可他在程曠身邊躺下,歪念還沒作祟,怒意就先上頭了。
因為程曠解下了圍巾,章燼余光一瞥,一不小心就看見了他脖頸上的淤傷。
沖動是魔鬼,能沉得住氣的都是圣賢——章燼知道自己絕不是圣賢。他沒沉住氣。
“誰干的?”章燼死死地盯著程曠的脖子,好似要從那些痕跡里辨認出施暴者的指紋。
程曠把衣領往上提了提,避開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沒事。”
又是“沒事”!去他媽的“沒事”!個欠抽的玩意兒……章燼壓著滿腔怒火,恨不得立刻剜自己一刀,把心剖開了給程曠看,讓這個麻木不仁的王八蛋也感同身受一回。然后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摁在門上,朝他吼:“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子喜歡的人憑什么由著你這么糟踐?”
可他到底還是沒對程曠吼出來,某個瞬間,他又想起程曠那個叫“瘋子”的外號,忍不住刺激程曠,語氣不善地嘲諷道:“你真是瘋子。”
說完他又馬上在心里否認了:瘋子還知冷知熱、懂得趨利避害,姓程的懂么?
誰知程曠并沒有被激怒,他沉默了一陣,在章燼心灰意冷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被人叫‘瘋子’嗎?”
章燼沒說話,程曠接著往下說道:“十二歲的時候,我把一個人打進了醫(yī)院,那個人出來以后就瘋了。”
是……李呈祥嗎?章燼如鯁在喉,半晌問了句:“怎么打的?”
“拿鋼管打的,當時他頭破血流倒在地上,我以為他死了。”
程曠三言兩語說得很簡單,也很明白。他半垂著眼的神態(tài)讓章燼產生了某種錯覺,就好像冷冰冰的審訊,在他面前的程曠正以嫌犯的口吻陳述自己的罪行。
章燼突然想起胡淼在火鍋店里朝他吼的那些話。
“姓程的就是個瘋子!他打小就不是什么好貨!……十二歲就能把一個成年人弄成那副鬼樣,這種人不是變態(tài)就是神經病!”
那會兒程曠才多少歲?面對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他會不怕嗎?章燼不是合格的審訊人員,做不到公私分明,他不想追問程曠,為什么要打傷李呈祥。
盡管原因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程曠卻反問他:“你不問我為什么打人嗎?”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