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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燼有生以來頭回遇上這么黏糊的問題,心里別扭極了。雖然他平時不學無術,下流話也沒少說,樓上姓王的老太婆還成天罵他“小流氓”,在外頭人家更是“炮哥兒炮哥兒”的叫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遠近聞名的炮王呢。
但是平心而論,他頂多算是個有名無實的流氓,紅塵里滾了十多年,連小姑娘的手指都沒碰過,平生第一次想耍流氓,對象居然還是個男的。
章燼閉上眼,心亂如麻地想:我他媽該不會是同……操!不要再想了章燼!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都賴啤酒,我一定是喝多了。
樓上的水聲停了,程曠洗完澡出來,本來打算刷會兒題再睡,結果后知后覺地想起題目扔在桌肚里沒帶來,于是拿了手機聽英語。
手機通知燈一直在閃,解鎖后他發現有好幾條未讀消息,其中有一多半是群發的“新年快樂”。首先是程怡的,程曠點開后,看到“新年快樂”后面還跟著一個“生日快樂”,才無動于衷地想起來,十七年前的這一天,他從方幼珍的肚子里滾到了這個人間。
在一排熟悉的聯系人中,還有一條陌生人發來的信息,大約是之前從群里添加的好友,加過之后因為不常聯系,所以也沒有備注。對方發來了一個視頻,封面是一片純黑的背景,上面用白字寫著“新年禮物”四個字。
程曠點開以前,并不知道這是一個卑劣至極的惡作劇。
視頻里,那個邋遢的瘋子對著一張照片,興奮而粗重地喘著氣,一只手隱在襠下,急促地上下擼·動。而照片上的人是程曠。
“新年快樂。”匿名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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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渣語錄:我喝醉了,干出什么都情有可原。
明天不更,如無意外,后天見(???)
第26章 人間多得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程曠吐了。
他在濕冷的廁所里,對著馬桶,胃部陣陣痙攣,吐到再無可吐的地步。這時候他突然開始冷靜起來,這種冷靜近乎麻木,他感到有什么冰冷的東西從骨子里滲出來,把五臟六腑乃至血液都凝結了似的。
程曠把馬桶里的穢物沖掉,垂眼看見一只蟑螂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他毫不留情地給了它一腳,誰知那只頑強的蟲子又顫巍巍地爬了起來,想往垃圾桶底下鉆。
程曠踢開垃圾桶,盯著蟑螂干癟的身體,忽然想:為什么禍害遺千年呢?
這世上最沒公理的話大約就是那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憑什么呢?程曠后來想明白了,因為好人太少,而禍害太多了,活得長的好人少之又少,哪里比得過長命百歲的禍害呢?
人間多得是藏污納垢的地方,太陽底下除了兩條腿的凡人,還有披著人皮的畜生。
李呈祥就是后者。
說起李呈祥,這個人從前是個建筑工人,后來由于燕石街的工廠出了問題沒建成,三十多歲又成了無業游民,靠老婆養活。后來老婆受不了跟人跑了,李工人變成了李光棍,又啃起了爹媽的老骨頭,靠家里的一點低保混吃等死。再后來爹娘也沒了,李呈祥把家里的房子賣了,住進了工廠廢棄的板房,用賣房子換來的一筆錢繼續混吃等死,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李呈祥跟石寶還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石寶叫他“表叔”。
程曠小學畢業那一年的暑假,還跟石寶混在一起。燕石街除了水溝就是菜地,沒什么休閑娛樂場所,于是程曠經常跟石寶在廢工廠那塊兒轉悠,偶爾也會去李呈祥的板房里弄點水喝或者上個廁所。
李呈祥就是在那個時候盯上程曠的。那會兒方幼珍和程有義兩個人還在外地打工,程奶奶和程爺爺兩個老人家也還沒退休,像程曠這樣無人照管的留守兒童,是很好下手的。
很快李呈祥就等到了機會。
那天,李呈祥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看黃色錄像帶,那沓片子他已經翻來覆去看爛了,對鏡頭里一絲不掛的豐腴女人再也提不起絲毫興趣。板房外面,兩個小男孩正在玩幼稚的彈珠游戲,玻璃珠噠噠碰撞和他們走來走去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呈祥一邊聽外面的動靜,一邊看錄像帶,女人的臉漸漸模糊,豐腴的身體消瘦下去,不知不覺地變成了一個渾身裸裎的男童,這孩子長著一張清秀的臉——唔,像極了外面那個叫程曠的小孩……這個地方的孩子,長成這副模樣真是難得,他從前見過的十來歲的毛孩子,個個灰頭土臉,狗熊似的,有的還掛著鼻涕泡,邋遢得要命。
程曠在外面跟石寶說話,十二歲的男孩還沒開始變聲,嗓音帶著點雌雄莫辯的柔軟,李呈祥越想越覺得興奮起來,錄像帶里女人賣力的喊聲在這層襯托之下,愈發顯得了無趣味。
要是他那個礙事的表侄石寶不在就好了。
李呈祥正琢磨著怎么將石寶支走,這個時候,他聽見外面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是石寶媽來了。
石寶媽隔著老遠對石寶喊:“寶啊——你大姨來了!”
李呈祥心跳怦怦加速,石寶的大姨他認得,是個鄉下女人,每回探親戚都會帶些土產,有時是土雞、土雞蛋,有時是臘腸、臘肉什么的。石寶媽突然來喊石寶,李呈祥隱約覺得這是個機會。
果然,石寶的大姨這回帶了一籮筐棗兒,石寶家人多,表弟表妹都在搶著分棗,石寶媽特意來喊他回家搶棗兒的。
石寶對程曠說:“曠,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回家搶了棗兒,分你一兜兒!”
程曠也沒什么別的去處,點頭答應了。
李呈祥心想事成,覺得老天爺都在幫他,他搓了搓手,盤算著該怎樣把程曠騙進屋里來。李呈祥穿上拖鞋,往門邊走了沒兩步,忽然“嘎吱”一聲——是外屋的門開了。
哦!是了!那孩子進來上廁所了!
李呈祥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趴在門上,他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程曠進了廁所,他才悄悄地打開了臥房的門,走到外屋門口,小心翼翼地把門反鎖了。
廁所的爛木板門漏風,隔音也不行,引人遐想的水聲從里面傳出來,每一下都刮著李呈祥的耳膜。李呈祥心癢難耐,躡手躡腳地靠近了廁所,像只耗子一樣趴在門縫邊,屏息偷覷著里面的光景。
只看了一眼,李呈祥就感到喉嚨發干,渾身的血液都狂熱了,身體某處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被褲襠繃得發疼。
程曠尿完,蹲下來打開水龍頭洗手,忽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一轉頭,正對上一雙貼著門縫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快就不見了,程曠還沒緩過神,就聽見板房外響起了石寶的喊聲。
“曠啊!你哪兒去啦?我拿棗兒回來啦!”
程曠扭開廁所門,正要答應石寶,這時,他被一只粗壯的胳膊攔腰勒住,被迫往后退了幾步,撞在了一個人身上。李呈祥一只手死死地箍著他,另一只手拿早已準備好的抹布捂住了程曠的嘴,以防他叫出聲來。
石寶在外面大聲吵嚷,李呈祥把程曠往臥房里拖,途中這不懂事的孩子踹到了凳子,導致石寶往板房來了。石寶扭了兩下門把,沒把門扭開,開始大力拍門,邊拍邊喊:“曠!你在里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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