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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一拳揍在胡淼胸口,又對著他狠狠踹了幾腳,直到曹輝把他拉開,他還跟只斗雞似的,臉紅耳赤地伸著頸子往胡淼那邊撲。
“以后你是我孫子!瞎了眼了老子再喊你一聲哥!”陳銳罵道。
“銳啊……銳!有話好好說!”曹輝拼命拽著他,扭頭喊章燼,“炮哥兒!你勸勸他!”
胡淼靠在廁所墻上,一聲不吭。
“勸他?勸個屁!”章燼把煙盒摔在地上踩爛了,幾步走到胡淼面前,把他提溜起來,“誰他媽吃飽了撐的管你?”
胡淼嘴唇張了張,面如死灰道:“你們抽我吧。”
章燼一拳掄過去:“我懶得抽!我懶得抽!我懶得抽抽抽死你!別以為我他媽抽不死你!”
“別把人抽死了!”好不容易控制了陳銳,那邊章燼又動了手,曹輝嚇了一跳,連忙放開陳銳,兩個人一同去拉架。
章燼松手的時候,胡淼被他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墩布上,褲子都濕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陳銳一邊覺得胡淼可恨,一邊又怒其不爭,簡直巴不得抄起拖把往他那張臉上拖,看看能不能拖出點顏色來。
幾個人都不理智,曹輝和事佬也難做,只能一個勁地勸胡淼開一開尊口,為自個兒瞎胡鬧的事兒認個錯:“淼啊,你談個戀愛談得六親不認啊?咱哥幾個還比不過一個黃蕓蕓是不是?你這事兒干得忒不是東西了,要不是兄弟,誰稀罕管你?你說你該不該認個錯吧?”
“炮……”
“用不著,”胡淼剛開口就被章燼打斷了,他冷嗤了一聲,睨著胡淼,話卻是對曹輝說的,“誰敢跟他攀兄弟啊?夭壽!我還沒活夠呢。”
說完章燼就走了,曹輝攔不住也不敢攔。
陳銳眼圈都氣紅了,撲上去把胡淼摁在地上打:“鬧成這樣你他媽就快活了是不是?你個狗娘養的王八羔子!”
瓷磚上依稀反射著背后的景象,但章燼頭也沒回,徑自離開了。他被胡淼那龜孫氣得胃疼,蹬著單車回家,吹著涼颼颼的秋風冷靜了一會兒,胃反而更疼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章燼靠著墻根蹲下,額頭上冒著冷汗,腳底都是涼的。
都賴那龜孫子……還真就夭壽了。
不會要死在家門口了吧?章燼腦子里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明天樓上那倒霉老太婆看見了,指不定還得往他身上啐一口唾沫,罵一聲“活該”。
章燼還沒成年,就開始操心成仙后的事了。
會有人給他收尸嗎?他媽肯定不行,一見著尸體就會嚇暈。章燼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忽然有個人站在了他跟前。
嚯,收尸的來了。章燼抬起眼看他。
“收尸的”聲音挺好聽,大概還咬著變聲期的尾巴,尾音略帶點沙啞,他在章燼鞋面上碰了碰:“死了沒?”
章燼眼睛都沒眨:“死了。”
“那就死這兒吧。”程曠漠然地走了。
“喂,拉我一把,”章燼喊住他,“否則我現在就寫遺書碰瓷,坑死你。”
傻·逼。程曠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拉了他一把。
章燼如愿以償地被“收尸”了,他攬著程曠的肩膀,像一朵嬌花似的蔫答答地靠在程曠背上,挪著小碎步進了屋,一進去就往沙發上一窩,死狗一樣一動不動。
程曠被“嬌花炮兒”折騰得哪兒都不舒服,說話都有點喘了,他猶豫了幾秒鐘,對嬌花兒表示了慰問:“你哪疼?”
“胃。”章燼吐出一個字,半死不活地指了指胃的位置,“這兒,你給我捂捂?”
程曠覺得此人多半欠抽,看他那副蔫樣兒,忍了沒動手,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個“滾”。
“哎,我想吃點東西,”章燼沒等程曠回答,就自顧自地往下說,“熱乎乎的那種,你給我弄點吧?什么都行。”
程曠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屋里走。
章燼愣了愣:“哎哎,你往哪兒走?做賊啊,趁火打劫?”
程曠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他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偷你們家米!”
章燼一邊疼一邊忍不住笑著“操”了聲。
程曠沒多久就出來了,手上還掛著水珠,章燼問他:“你給我煮粥了,對吧?”
從章燼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的心情挺愉悅,如果尾椎骨上多出一截毛茸茸的話,這會兒應該擺得很歡。
大概跟傻·逼說話,人也會跟著變傻。程曠心平氣和地說:“是啊,粥里下了藥,死之前別忘了寫進遺書里。”
“你怎么這么……”章燼把突然冒在腦子里、差點脫口而出的“可愛”及時咽了回去,捂著胃把話頭拐了個彎圓回去,“十項全能啊。粥這玩意兒得煮多久啊?”
“你慢慢等吧。”這話雖然沒有后半句,但是潛臺詞無聲勝有聲——我就不奉陪了。
程曠出門前,章燼喊了他一聲:“學霸。”
程曠頓了頓,卻聽見章燼對他吹了聲口哨,說:“程曠,再見。”
“再見。”門在程曠背后“嗒”地合上了。
學霸這個人,還挺仗義的。章燼心想。
他讓胡淼龜孫給折騰寒了的胃被一碗白粥捂熱乎了,覺得胡淼都沒那么可氣了。
然而事實證明胡淼就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禍害,而且這禍害賊心未死。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章燼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奉天承運,把禍害結結實實地收拾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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