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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攀比心非常嚴重,當初是看周圍人都結婚生子才湊合在一起生了我,本來家境不好,非要和人家爭,買的奶粉啊衣服啊育兒教材都死貴死貴,打臉充胖子。”
“他們覺得往我身上砸錢砸資源是為我好,那么我就一定要為此回報些什么,成績,名次,人緣以及任何能讓他們炫耀他們女兒優秀的成就,這才對得起他們,而從不問我愿不愿意。”
徐青雅說這件事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但靳時依舊注意到從開門就一直情緒高亢的女孩驀地慘淡的表情。
“他們要求我必須是第一,為此還供上文財神,我只好兢兢戰戰做個優等生,直到初中一次月考失利,沒吃晚飯,沒做作業,被暴怒的他們摁在文財神面前跪了一晚上,說是好好反省,沒一個人記得那天我生日。”
“于是我就叛逆了。”
“不學習,不聽課,甚至不考試,哪怕他們把我打到渾身淤青的住院。再后來就抽煙,紋身,早戀,上床,甚至打胎,他們嫌丟人,又不甘心,高考偷偷改了一個我根本考不上的志愿,于是我就補錄上了個叁本。”
徐青雅吸了下鼻子,使人疑心她是不是哭了。
“大學四年從不許我回家,一萬多的學費打工掙的,然后我依舊掛科,重修,繼續掛科,甚至差點做了個老男人的二奶,被小白一巴掌打醒了。”
她舒了一口氣,親昵地抱住瞿寧的胳膊,眼睛有淚光:“我高中認識她,最難的時候被她接濟著度過的,你都不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
瞿寧趕緊扣牌,彈她額頭:“別想看牌啊,正經點。”
徐青雅把頭埋進她胳膊里,沉默了半晌,才重新抬起頭來,先前的失落憤恨和眼圈微紅仿佛都是錯覺:“算啦算啦,我的青春從不值得回想,唯一的光就是小白。”
“你浪成那樣,能重回正道才讓我覺得是光,我真的不止一次勸你再叛逆也不要揮霍自己,你看,你果然后悔了。”她看了眼一直當聽眾的靳時,抱歉地解釋,“她家庭教育有問題,但人不壞,嗯……再說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別對她有偏見。”
“沒有的。”靳時笑笑,看她們沒有玩牌的欲望,于是也干脆放下牌,“事實上我覺得叛逆才是正常思維下的選擇,雖然可能過程極端,但某種意義上,她的確得到了想要的自由,至少現在的生活是證據。”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說的話太官方了,又補充道:“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的權利,我可能不認同,但我尊重任何人的選擇。”
“……我現在終于知道為什么瞿寧說你溫柔了。”
靳時沒接話,比起這個他其實更想知道當初兩個人是怎么認識,能讓這般反骨的女孩另眼相看,結交十年甚至不惜改正自己的——那個更加逸興遄飛的瞿寧,到底有多意氣風發。
不過,可惜,那不是他生命里的風景。
這把沒玩到結束,靳時被喬涼風轟炸,不得已重新回去修改Bug,瞿寧就留下來照顧徐青雅。
“才認識幾天?”瞿寧瞪她一眼,“這么私人的問題就隨便說出來,你就不怕靳時他想多啊。”
徐青雅嘿嘿一笑:“頭腦一熱,而且這幾天被你洗腦,覺得他真的是個溫柔又溫暖的人。”她趕緊抱住瞿寧,來回搖著她撒嬌,“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最最喜歡的人就是你啦!”
瞿寧被她搖得頭暈,好笑道:“哎呀,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徐青雅戳了戳她的胸,笑得像個小流氓,“我覺得靳時他真的太靠譜了,真的,我有種在他面前什么都可以說的安心感。”
“所以?”
“所以我覺得,你其實可以……坦白。”徐青雅小心觀察她的臉色,見她表情沒有波動才繼續說,“我覺得他可以包容你,甚至我覺得他可能是已經喜歡上你的,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
“不是小心。”
瞿寧收斂了神色,有一瞬間的晃神:“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只顧著感嘆靳時的心細如發,體貼細微,卻忘了一個喜歡獨處和安靜的人往往并不喜歡交際,也不喜歡爭論,要做到流水無痕的溫柔,他要獨自咽下多少不喜歡,不贊同,不想接受的血花,才能逼著自己成為即使高冷也可靠的模樣。
是了,她好像從沒好好了解過他。
可話說回來……當對一個人產生更深的了解欲望,不正是心動的開始嗎?
這事已經不是艷遇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