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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到了看席,瞧見這副鶯鶯燕燕、香嬌玉軟的光景,便氣不打一處來。她忍不住撩了袖管,對著那群環繞李固的女子怒斥道:“是誰準許你們進來的?膽敢勾引我二皇兄,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的嗓門尖,幾個年輕女子一下便被嚇住了。有人低頭不敢言,有人假裝看著別處,個個都大氣不敢喘。
李固見狀,忙打了圓場,道:“蕊兒,別鬧啊。是皇兄我讓她們進來的。你不喜歡,讓她們走就是了。”說罷了,便揚揚手,對幾個女子道,“你們先出去吧!”
待這群鶯鶯燕燕都離開了,四公主才抱怨道:“皇兄,你沒瞧見福昌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鼻孔都要翹得朝天了,你怎么還有心思與女人說笑呢?”
李固道:“福昌不是一貫那個樣子?”
四公主不滿道:“你也不幫幫我!總不可讓福昌占盡了今日的風頭吧?”
李固心想一句“麻煩”,心底是十萬個不樂意。福昌那臭脾氣,誰敢去招惹?有這閑功夫,多摟著美人喝喝小酒,不好嗎?
四公主看見李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暗地里嫌麻煩。于是,她怒道:“皇兄,你要是敢不幫我,那我可就要告訴母妃了——小青兒人在井里呢!”
聽到“小青兒人在井里”,李固面色微變:“小點兒聲,小點兒聲!”
四公主挑眉:“皇兄,你在說什么呢?我可聽不見。”
李固“哎喲”了一聲,連忙做求饒狀,好聲好氣地說:“好蕊兒,我幫你,還不成嗎?幫!你可萬萬得把小青兒的事藏住了,守口如瓶,別叫第三個人知道了。”
四公主這才滿意了。她捏了捏馬鞭,暗笑道:“你也不必特地做什么,就讓福昌出出丑,被人笑話笑話,我也就解氣了。”
李固擱下酒盞,信然道:“這簡單。蕊兒,你等著就是。”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只是,小青兒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四公主瞪一眼自己的兄長,嘀咕道,“我還能不幫著皇兄嗎?肯定幫你瞞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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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漸斜,夕陽淡染群山,一轉眼便到了傍晚時分。幾只老鴉打從金烏殘陽里飛過,染著余暉的樹蔭下,香車華轎次第而行,先后出了馬球場。
福昌公主拭了拭汗,攜著伴讀、宮女與姑姑們,前簇后擁地下了寶津樓。她由著朱嫣為她系緊了披風的羅帶,道:“今兒我還沒過夠癮,回宮這一路,我也要騎馬。”
小太監得了話,趕忙將一旁的白雪春牽來。
福昌輕撫一下白雪春的鬃毛,利落一蹬,人便翻上了馬,極是英姿颯爽。她一抖韁繩,道:“走吧!”
公主要騎馬,幾個伴讀自然也得跟著一道騎馬。
朱嫣正想去牽自己的馬,忽然瞧見一旁的大道上,有兩三輛馬車并轡而行,個個高轅金鑾,華帷曼帳,前后侍衛、宮人、鹵簿簇擁成列,原來是諸位皇子們的車架打從這里過。
福昌公主瞧見為首的馬車,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馬鞭子:“大皇兄,坐什么馬車呀?倒不如下來陪我一道騎馬!”
話音落下不久,那打頭的馬車便停下了。車簾子半撩,大皇子李淳自里頭露出了臉,眼底有無奈色。他搖搖頭,道:“在京中大道上騎馬,像什么樣子!”
福昌揚唇一笑,正想說話,她身下的白雪春卻忽然嘶鳴一聲,馬身子如被雷擊似的重重一抽,整個瘋癲一般彈了起來。
“咴兒——”
這下可好,騎在馬上的福昌公主沒有坐穩,竟被重重地甩了下來,當著眾人的面摔了個屁股墩,狼狽地滾在地上。那“咚”的一聲響,極是清晰。
福昌公主這一摔,登時叫人群亂了套。宮人們瞬時簇擁上去,手忙腳亂地攙扶起這位得寵的公主。李淳也連忙緊張地下了馬車,趕了過來。
“殿下!殿下,哎喲,老天爺呀……”
“福昌殿下!”
“快,快去找太醫……”
“福昌!福昌,傷著了嗎?”李淳滿面擔憂,撥開宮人,親自去扶自己的妹妹。
福昌公主捂著腰腿,灰頭土臉地站起來,面色黑得像鍋底似的;她眼底那怒意,直如將要炸開的火桶。幾個宮女上去拿帕子擦拭她臉上的塵土,都被她“啪”的一下打開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這白雪春怎么發瘋了?”李淳皺緊眉頭,訓斥道,“平日是誰照看的白雪春?拉出來,好好的打!”
福昌推開宮女,忍著摔疼,去查看自己的愛馬。待瞧見白雪春的大腿上有個血洞,她陰沉著臉,惡狠狠道:“大皇兄,是有人扎了白雪春一下,它才會發狂的。”
李淳聞言,上前仔細一看,果真如此——瞧白雪春馬腿上那個傷口,只能是被人扎的。這細細長長的東西不好找,怕是誰順手用簪子刺了一下,叫白雪春受了驚,這才讓福昌墜馬。
可這人是誰呢?
方才皇子們鬧哄哄過來的時候,宮人多、侍衛多,也分不清到底是誰下的手。而福昌那脾氣,滿宮都是對頭,誰都有可能是兇嫌。
李淳一時有些頭疼。
“喲,是被什么東西扎的呀?”
就在此時,一旁傳來一道慢悠悠的嗓音。李淳抬頭一看,原來是二皇子李固搖著折扇,閑適地下了馬車來湊熱鬧。
李淳有些瞧不起李固,便敷衍地側過頭,道:“興許是簪子吧。”
雖為兄弟,但李固的性子與他截然不同。李固雖在父皇面前假裝勤奮,但私底下頗為頑劣;他又被裕貴妃捧在掌心上寵,平日里就更是紈绔了。聽聞他最愛與美人同游賞景,開一壺酒便值千金。奢靡浪費,令人發指。
“哦?簪子?”李固的目光一瞟,笑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是發覺了……朱二小姐來時所佩的那支簪子,如今怎么不見了?是不是拿來做了什么,這才摘了下來,握在手中?”
李固的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齊齊聚到了朱嫣的身上。
朱嫣微愣,下意識摸了摸鬢發——她佩著來球場的那支玉簪不在,鬢上空空如也。
那支玉簪當然不在了。
黃嬤嬤撞倒了她,玉簪碎成了好幾截。她把碎片都交給李絡,讓李絡拿去修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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