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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讓我多多幫襯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便與我說。”他將朱皇后交代的事兒一筆帶過地說完了,急著追問自己心底的疑惑,“嫣表妹,你,你對那齊知揚…是不是有些意思?”
這話可太唐突了。
若非李淳從朱皇后那兒得到了肯定,知悉朱嫣遲早會成為自己的側(cè)妃,他不敢如此輕狂。
朱嫣聽了,心底暗暗叫煩。
都怪李絡(luò)!
要不是李絡(luò)那日多嘴了一句荷包的事情,跳出來挑撥離間,大殿下又怎么會在心底猜忌她和齊知揚的關(guān)系?
朱嫣搖了搖頭,說:“嫣兒與齊小公子統(tǒng)共才見了沒幾面,又怎會對他生出念頭?更何況,嫣兒認(rèn)生,向來不喜與不熟之人多談。”
聽她這樣講,李淳稍稍寬了心,但心底還是有一絲懷疑。
上回李絡(luò)說齊知揚送了朱嫣一個荷包,李淳便記在了心里,回去之后暗中查探,發(fā)覺齊知揚似乎確實有個心上人。
若是自己將來的側(cè)妃心中其實有旁人,那他堂堂大皇子的顏面,又要擺去哪里?
因此,他特地將朱嫣攔下來多問幾句。
“那便是我多心了。”李淳訕訕道,“馬球會一定很累,嫣表妹若是有需要幫忙的,萬萬記得和我說。都是一家人,別和表哥客氣。”
朱嫣正想回答,忽然聽到假山后傳來“咔嚓”一聲響,似乎是枯枝被誰的鞋踩斷了。她和李淳齊齊一驚,扭過頭去。
那藏在假山后偷聽的人驚覺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匆匆逃走,影子一瞬掠過,只留下一道杏色的裙角。
宮中穿杏色的人著實多,憑著這裙角,根本認(rèn)不出是誰。
朱嫣的面色有些不好。
雖她和李淳的對話并未有什么過界逾越之處,可談話的內(nèi)容卻不是什么擺的上臺面的事兒。要是傳到了關(guān)雎宮之類的地方,保不齊裕貴妃會借機生事。
“大殿下先回去吧,嫣兒去瞧瞧方才是誰這么巧,與咱們撞在一塊兒了。”朱嫣說。
“……好。”李淳點頭,叮囑道,“嫣表妹,別忘了少與齊家人來往。”
朱嫣應(yīng)下了,左右張望一下,循著竹林間的小徑朝前走。落葉婆娑,林間一片蒼翠,但并無什么人影,也不見那杏色的衣裙。
真是奇怪。
這么一會兒功夫,人能跑去哪兒?
她放慢了腳步,又回竹林間小轉(zhuǎn)了一圈。冷不防,她的耳朵聽見了一道熟悉的響動——木質(zhì)輪椅吱吱呀呀的聲響,慢慢地滾過鋪滿蒼翠綠葉的地面。
“五殿下……”
她一回身,果然瞧見李絡(luò)的身影了。
“五殿下可有瞧見一個穿杏色衣裙的女子打從這兒過去?”朱嫣虛虛一禮,問道。
李絡(luò)坐在輪椅上,眉眼淡淡的模樣:“你是說一個身穿杏色宮裝,步履匆匆自假山那邊來的女子?”
朱嫣心頭微喜,答道:“正是。不知她去了哪個方向?又或者五殿下可知她是哪一宮的人?”
李絡(luò)慢慢揚起下巴,道:“我瞧見了她去哪里,也知道她是哪一宮的人。不過,我不怎么想告訴朱二小姐。”
朱嫣眼底的欣喜凝住了。
李絡(luò)修長的指尖,敲了敲輪椅的扶手,口中云淡風(fēng)輕道:“這宮里可沒有哪一條規(guī)矩寫著,‘我必須對朱二小姐知無不答’,你說可對?”
朱嫣聽著,有咬牙切齒的沖動。
李絡(luò)說的對,沒有哪一條的宮規(guī)上寫著“李絡(luò)必須對朱嫣知無不答”。她抄了那么多卷的宮規(guī),能不知道嗎?
她算是瞧出來了,李絡(luò)就是記仇,就是喜歡給她添堵。
看朱嫣面容僵硬,李絡(luò)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慢悠悠道:“朱二小姐,你可是自己親口說過的——讓我不必藏著掖著,特地逆著性子去幫你。如今我如了你的意,可好?”
這確實是朱嫣親口說過的話。
朱嫣攥緊了拳,小聲道:“……好,當(dāng)然好。”
好什么呀!
她現(xiàn)在覺得有些后悔了。
從前,她確實是不希望李絡(luò)幫自己的,因為她一點兒也不想欠李絡(luò)人情。可她現(xiàn)在,卻忽然覺得有點兒吃虧——
自己辛辛苦苦手抄了那么久的宮規(guī),要是再說什么讓李絡(luò)不必來幫自己的話,豈不是虧到了姥姥家了?
朱嫣嘀咕道:“真是白費了我大半天的功夫去抄那宮規(guī)……”
李絡(luò)聞言,眉毛微微挑起:“宮規(guī)?宮規(guī)與朱二小姐何干?那是黃嬤嬤抄的。”
提到這事兒,朱嫣就更來氣:“你還真以為是黃嬤嬤抄的?黃嬤嬤的手腳有那么利索?”那七老八十又蠢蠢笨笨的樣子,哪兒能仿出李絡(luò)的字!
李絡(luò)嗤了一聲,說:“不是黃嬤嬤抄的,難道是朱二小姐?是朱二小姐終于知道‘后悔’兩個字怎么寫,察覺到自己是何等的厚顏無恥、鐵石心腸了,這才替我抄寫宮規(guī)?”
朱嫣被他噎的生氣。
原來在這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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