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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
一行四人還沒走到學(xué)校,又看見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遠遠朝他們奔來,或者說,是奔向陳放。
周思衍和周思思都皺起了眉,徐晤也看清了那個女生的長相。
是吳音。
周思思在一旁說:“搞什么?怎么會遇見她!”
“你認識她?”徐晤問。
“不認識,但是……”
她話還沒說完,吳音已經(jīng)跑到了跟前。
“陳放,好巧!”吳音攔住他們的路,“一起走吧?”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大有陳放不同意就不讓路的氣勢。
陳放瞧都沒瞧她一眼,往邊上繞著走開。
“陳放!”吳音跺了跺腳,沖上去扒開了擋著她路的人,想要緊跟在陳放身邊。
她推的是周思思,周思思邊上站著的卻是徐晤。重心不穩(wěn)的時候周思思下意識地去拉扯徐晤,一時間竟然忘了徐晤腿上有傷也站立不穩(wěn)。兩個女生像多米勒骨牌一樣往邊上倒,幸好被最外邊的周思衍給攔住。
“小心!”周思衍眼疾手快地扯住差點被推倒的徐晤,“腿沒事吧?”他面帶關(guān)心。
陳放回頭時還是慢了一步,只看見徐晤靠在周思衍的胳膊上皺眉。他抿了抿唇,臉色有些僵硬。
而始作俑者無知無覺,甚至伸手去扯陳放的手臂。
“啪”的一聲,她的手被陳放打落。聲音太清脆,混著手臂上的刺痛感,哪怕是習(xí)慣了他的冷漠的吳音也晃了神。
接著響起的是周思思憤怒的聲音:“你要不要臉啊天天巴著人家!你看有誰想理你嗎?整天恬不知恥像只癩皮狗一樣!”
不知道這句話戳到了吳音的哪個痛點,她在回神之后轉(zhuǎn)頭就罵:“關(guān)你屁事……”
話未說完,她被陳放推開,腳步甚至趔趄了一下,身體也差點摔在地上。
陳放走到徐晤身邊垂頭看她,目光滑到她被周思衍握住的那只胳膊上,停頓了兩秒才挪開。
“疼?”他問。
徐晤趕緊搖頭。
周思思動了動腳踝,在覺察到腳上的疼痛后憤怒地開口:“我的腳好像扭到了,吳音你是不是有病啊!”
一句話讓所有目光落回吳音身上。
“滾遠點。”陳放冷著聲對吳音說,看向她的眼神里也透著濃濃厭惡。
吳音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雖然他從前也是這樣對自己的,可是沒有哪一次會動手,她隱隱覺得陳放的態(tài)度比之前更加惡劣了。這樣的他讓她心里酸酸澀澀的,不管是誰,在面對喜歡的人這樣惡劣的態(tài)度時都是會難過的吧。
不過……她不會輕易放棄的,能輕易放棄的愛情那就不叫愛情了。
說起來她自己都想笑,哪怕生長在那樣污濁惡心的環(huán)境里,竟然還對愛情抱有這樣無私勇敢的向往。
吳音常常被這種她自以為的無私勇敢而感動。
她喜歡陳放,卻又不僅是喜歡陳放,更是喜歡在靠近他時自己怦然跳動的心,和那些隨之而生的光亮,是那些讓她覺得自己人生并不完全腐爛的光亮。
這些欲望支撐著她面對了陳放一次又一次的惡劣態(tài)度,也成為她自己心里的執(zhí)念。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得到。當(dāng)然也會有憤懣——為什么人生會有求而不得,為什么人生不能事事圓滿。
她斂下眼,也掩去了眼里漸漸升騰的情緒,再抬眼時,她又是那個看似無所畏懼的女孩。
“陳放,”她一步步靠近他,一步步靠近那個讓她難過的厭惡眼神,“我昨天見到陳叔叔了,他讓我多和你接觸接觸,說不定我們以后還要在一起生活呢?”
說出來的話沒有避諱剩下的叁個人,以至于他們每個人眼里都露出驚愕。
吳音在說什么?她是什么意思?
唯獨陳放咬著牙,身體僵硬不敢轉(zhuǎn)頭。
他甚至已經(jīng)感受到了那一道落在他背上的炙熱光芒。少年難以啟齒的秘密突然被攤開在太陽底下,被迫接受他們的打量、接受她的打量。
他咬著牙,卻失去了說話的勇氣。
“吳、音。”咬牙切齒的聲音里藏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威脅。
吳音一怔,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陳放喊自己的名字。可是笑過之后她又開始害怕了,剛剛的沖動讓她報復(fù)一般揭開了少年不愿被別人知道的傷疤,他會因此更討厭自己嗎?
可是本來就已經(jīng)很討厭了吧。
吳音的手心發(fā)涼。
她聲音顫顫的,但還是鼓足了勇氣說:“我說過的,我們是一類人,你別想要拒絕我,陳放。”
她說完就走了,或者說是落荒而逃。
所有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連馬路上的車鳴聲都像被隔擋在了很遠的天外,一層透明的塑膠將他們所站的地方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空間,所有聲音都在里面變得悶悶的,壓迫著人的呼吸。
陳放不敢轉(zhuǎn)頭,不敢去面對身后的目光,想要又害怕聽見同伴的聲音。
“阿放,”最后是周思衍站出來打破了沉悶的氣氛,“想什么呢?走了走了早自習(xí)要遲到了,咱還要一起考大學(xué)呢!”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陳放的肩膀被周思衍用手搭著,心情卻隨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