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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回廊轉彎處,卻跟展眉撞了個對面。月臉上的笑意微微斂了一點,只向她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有所控制,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對他的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說是排斥的態度。不過關于展眉曾經護主的舉動他是聽說過的,他感謝對方當時護著宣奕,盡管那個時候兩人還未走近彼此的世界。因此月并不想跟展眉計較她的態度,也沒有跟宣奕說起過這件事。
“月公子。”雖然厭惡著面前這個奪走了莊主的男人,但身份擺在這里,展眉還是不得不低頭問好。
月應了一聲,便要繼續向前走。
他下意識將手中的包裹向身后避了避。這純粹是自然的身體反應,因為他想一個人悄悄完成這個計劃,給宣奕一個驚喜,因此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展眉留意到了月拿著的包裹,若是換了別的下人,自然是不會隨便問的,但展眉不一樣,一則她多年來在山莊中待遇優渥,性子早已有些驕矜,二則她對月的“恭敬”只不過是顧忌著宣奕、盧清瑟等人而做的表面功夫,對月并沒有真正的侍主之心,因此心隨念至,脫口便問道:“公子手上拿的是什么?”
月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隱去了,心中有些不悅。
這個丫鬟,實在是有些失了分寸。
“沒有什么。”他淡淡道,輕飄飄一眼掃過展眉面上,帶了幾分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威懾之意。
展眉心頭一跳,不覺往旁邊退了一步,等在回過神來之時,月已經走開了。她有幾分神思不定地看著月的背影,回想著方才那一眼,雖然一瞥即收,但那份蔑然冷意卻仿佛利劍能穿透身體,直涼到骨髓深處。
是錯覺嗎?她輕輕咬唇,那人素來都是軟軟糯糯的溫順性子,怎么會有那樣犀利的目光?一瞬間竟仿佛換了個人似的,現在再想想卻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不管展眉如何驚疑怨憤,月早已將這個插曲拋在腦后。回到房間,他便迫不及待掩了門窗,拿出包裹里的木頭和小刀,大概比劃了一下,在心中做好勾勒,便帶著些緊張和激動劃下了第一刀。
月知道木雕這活計是個精細活,雖然宣奕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已是無比鮮活深刻,自己的也不用多說,但真要刻起來卻未必能做好,是以他帶回來的木頭里,有一半是準備先拿來練手的。不過隨著匕首劃落,幾下之后,他卻驚喜地發現自己對于匕首的運用很是靈活,不管是施力程度,還是方向轉換,都挺得心應手,頓時越干越有勁,心中喜滋滋的。
……
薛念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倚在湖邊一株樹旁。
他站了許久,隨著太陽一點點西沉,天色昏暗下來,他一動不動的身影在昏沉的光線下帶出一絲詭異的感覺。
薛念在苦苦思索,蒔花山莊、慕寫月、宣朗,如何才能設計一個絕佳的方法,將其全部算計到。雖然他此行的目的是受命前來為捉宣朗做準備,但既然發現了慕寫月的蹤跡,他總不能白白放過這個“驚喜”。
這些武林世家屹立多年,內部管理早已形成一套嚴謹的秩序,想要安插人手并不容易。之前凌家堡的釘子,便是溯溪費盡心思尋找機會,用了好幾年時間部署才完成的,他可沒有耐心花這樣的功夫。而且除了時間還有機遇,在凌家堡成功的事情未必能在蒔花山莊重現。上次的事情一定已經引起宣奕的警覺,如今想要在蒔花山莊埋眼線肯定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