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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塵宮換主,衛辭死了?”對于遺塵宮可能會發生的新舊更替,之前他也不是沒有設想和議論過,但是這么多年來,遺塵宮,衛辭,這兩個名稱給武林中人的印象太具有震懾力了,如今那個站在高處睥睨群英的男人真的死了,而且不過半百,本該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這讓他心中不免嗟嘆。
就算是手握權柄風光、身懷絕世武功又如何,終究抵不過無常召喚。聽說衛辭無心無情,一直沒有成婚,始終是一個人,偶爾無人處,月影照闌干時,他是否會覺得寂寞?這樣的人生在如今已經知曉情為何物的宣奕看來,終究是冷清無趣的。
“宣莊主不知道么?”凌涵忱道,“是前兩日接到的消息,衛辭就是在我們會盟前一天過世的,而幾乎就在同時,遺塵宮發生了一場宮變,有人企圖趁機暗殺墨臨風,不過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了。”
之前就隱隱有謠言,遺塵宮中出了問題,如今這一波風浪也不算毫無預兆。宣奕問道:“可知是誰策劃的宮變?”凌涵忱搖頭道:“不知。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墨臨風就已經坐穩宮主之位了,那些跟他相爭的人定然沒落得什么好下場。”
宣奕還想再問,突然門口傳來護衛的驚呼:“月公子,您怎么了?”隨后是一片嘈雜混亂。
宣奕臉色一變,立即起身向門口疾去。
待到得門邊,只見月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人事不知地倒在一旁護衛懷中,宣奕的心頓時狠狠一跳,失了著落。
“阿月!”慌忙上前將月抱進自己懷中,宣奕一面搖晃著呼喚他,一面急急問著護衛:“怎么回事!”護衛忙躬身道:“稟莊主,適才月公子過來,見莊主和凌堡主在說話,便站在門外沒有即刻進去,本來都是好好的,但剛才公子忽然渾身顫了一下,然后好像頭疼欲裂的樣子,隨即就、就暈過去了!”
宣奕將月打橫抱起,匆匆回轉屋中,將他放在自己床上,一旁凌涵忱已經一疊聲叫人去請大夫過來。
月似乎陷入了什么噩夢之中,雖然失去意識,但呼吸急促,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很快便出了一身冷汗。宣奕心疼不已,一只手拉住月的手,另一只手撫著他的臉,道:“阿月,阿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阿月,不要嚇我!你不會有事的,大夫就快來了。”
他說著急切地去看凌涵忱,凌涵忱忙道:“已經去叫了,宣莊主放心,很快就到。”說完,他又轉頭去催促下人。
凌夫人擔憂道:“這位小公子是得了什么急癥嗎?”
宣奕焦急萬分,憂聲道:“我不知道,阿月他……”忽然想到月顱中的積血,難道與那個有關?
月身上出汗需要擦拭,于是宣奕留在屋中,其他人都出去門外。宣奕解開月的衣服,不免又看到月小腹處的正在愈合的傷口,心頭又是憤怒又是疼惜。他用溫熱的毛巾細心為月擦著身子,期間月似乎睡得越來越不安穩了,開始無意識地輕微動彈著。
宣奕怕月冷,手腳麻利地為他擦完,立刻拉過被子將他裹住,他恨自己不知道如何減輕月的痛苦,只能柔聲在月的耳邊安慰:“阿月,我是宣奕,我陪著你呢,阿月……”
月的眉心皺得死死的,宣奕下意識想去撫平,此時月突然毫無預兆地發出了聲音,滿含恨意:“薛念……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宣奕怔住了。
他第一次聽到月口中發出如此冰冷而憤恨的聲音,甚至隱含殺意,大異于平日里溫順和善的態度。若是過去,或許他會起疑,但如今他心里滿滿的都是月,又因為月突然的昏迷而心急如焚,哪里還有心思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