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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一副大塊頭就這樣委委屈屈地坐在那里,莫名讓人心生出不少喜感。
他這模樣又將沈母逗得一陣笑罵:“給說給說,我孫兒小小年紀前途明亮,這親事怎么地也要給你說下來。”
沈家的第三代男丁中,迄今為止,只有沈弢自己習武。
剩下小豆丁們的選擇還暫無定向,如無意外,以后沈崇在邊關的勢力,就將會由沈弢接手。
平心而論,走到如今這樣的位置,即便沈弢在身份上依舊是一個庶子身份,已經不算差。
這亮出去,比那些現在還是白身的文人更好說親。
但是這小子死心眼,拼出一身傷也要回來娶人,她們這些做親人的,自然會竭盡全力,為他籌謀。
當天中午,前往盧府提親的媒婆便回了沈府復命。
“初次提親,盧家那邊說要考慮考慮,具體對方什么意思,老身一時也說不準。只不過,對方提出想要讓這位小公子,過府一敘。”
沈大夫人坐在沈母下首,聞言看向沈弢,見他眉眼晶亮,不由跟著笑了起來:“那也行,弢哥兒,你便往盧府去遞一張拜帖,待得到準信后,再讓花娘子去走一趟。”
“哎,好嘞母親。”
沈弢當天就向盧府遞上了拜帖,隨后便接到了盧府的請帖,確定他們明日有時間,可以讓他上門拜訪。
沈弢為此,特意取出曾經盧靜姝為他抄寫的那些書籍,從頭到尾閱讀了一遍,生怕明日盧府的一門文人,會問他一些早就遺忘的問題。
說實話,戰場上混了三年,風里來雨里去,他三年前每日都需溫習的功課,早就忘記得差不離了。
但是現在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硬著頭皮給直接往腦子里塞,而且還一直塞了大半宿的那種。
次日,沈弢穿上了府上特意為他新制的衣裳,在臨出門前,想起京中的審美風向,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現在古銅色的臉,跑到了沈弛的屋子,從他房內翻出一盒脂粉。
原想稍微遮掩一下臉上的膚色,但是,他夏季汗重,擦上沒一會兒,那點子脂粉便和汗水混和到一起,黏糊糊成一片。
沈弢:……
沈弛心疼得看著自己的粉,無奈道:“二弟,你信我,你就這么黑著一張臉過去,肯定比白著一張臉過去,更能打同情牌。”
“當真?”
“真!比珍珠都真!”
沈弢無法,又將臉上的脂粉清洗干凈,帶上數年未見的小廝一起往盧府而去。
河州與河澤當年被沈弢留在了京城,這些年兩人也沒有閑著,一有空就經常出去打聽打聽盧府的消息。
此時在馬車上,兩人便將他們打探到的盧家主子的喜愛與脾性特點,都與沈弢好好掰扯了掰扯。
聽得沈弢越發緊張。
原本他還擰著眉,有些煩躁,但是等到真正抵達盧府大門時,卻發現,自己先前心頭的那些緊張,都已仿似云煙般,全部消失一空。
這便是他在戰場上時培養的心態,越是遇事時,便會越發沉穩。
下了馬車,沈弢向門房遞上拜帖,很快便被小廝引領著往盧府的前院書房而去。
那里,盧府的幾個主子都在那里等待多時。
盧父見到沈弢后,不由目光亮了亮,卻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稍黯:“賢侄,你來了。”
“小侄沈弢,拜見盧老太爺,盧老爺。”
“不用客氣,來坐。”
沈弢客客氣氣地坐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眉眼半垂。
“賢侄這幾年在戰場上如何?”
沈弢眉梢一松,這一題他會,而且,這兩日他在沈家講述了不少戰場之事,現在隨便說上一些,便信手拈來。
他說得暢快,盧父等人也不打斷,偶爾還會問上幾句。
一時倒也是賓主盡歡。
盧宗平坐在另一側,看向對面的沈弢,幾年不見,曾經少年眉宇間的陰郁之氣已經全部消散不見。
此時的他,只是坐在那里侃侃而談,周身都帶著刺人的鋒銳與血性。
那個在科舉一道上行得磕磕絆絆的少年,現在已經尋到了合乎他自己的路,并且,還走得自信且昂揚。
他的目光閃了閃,一瞬間有些恍惚,卻又很快,將目光收了回來。
看著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往日的恨鐵不成鋼,而是隱隱的贊賞。
等到盧父問過一輪后,坐在最上首的盧老太爺還有些不痛快,他挑剔地看了面前的沈弢一會兒,而后開口:“在去邊關之前,聽聞你也考取了童生功名,現在那些知識,可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沈弢的脊背筆直:“童生的知識還都記得。”
盧靜姝的手抄本,他一直都有隨身攜帶,在邊關偶爾閑暇時,他就會翻出來看看。
他在科舉上的不足是不會靈活運用,學以致用,但是,當論死記硬背,他還是可以的。
盧老太爺雖然有心刁難,但是在明知對方是武將的前提下,他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于是,便撿著最近他正為家中小孫子啟蒙用到的一些知識問了問,便權當過關。
眼見著這一關也過了,沈弢的手不動聲色在膝蓋在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