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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上,盧靜姝的手指頭微顫了顫,因為幅度太小,無人察覺。
待眾人為盧靜姝抹完藥膏沒過一會兒,包廂門被再次敲響。
沈云研有些好笑:“是誰啊,不會是二弟又回來了吧。”
沈云嘉無聊地揮揮帕子:“回來作甚,送鵝掌?”
沈云研一邊低罵了句促狹鬼,一邊起身,也不等丫鬟動作,直接上前將房門打開,然后這一看,便不由怔住:“你們是?”
“敢問可是沈姑娘?我們是盧府上的。”一道清雅的男音,從門外響起。
沈精羽等人探出頭去,就見一位形容俊雅的公子正帶著一眾女婢婆子站在房間外。
她們連忙起身,開口:“請進。”
盧宗平道了聲失禮,便帶著仆從進入包廂,走在最后的婆子麻利地關上房門。
盧宗平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只一入房間,就給人一種逼人的氣場。
他進入包廂后,只一眼就將里面的情景打量完畢,發現全部是姑娘家后,就又禮貌地收回目光,看向躺椅上昏迷中的盧靜姝。
由他帶來的兩位婆子此時已經上前,躬身查看。
沈精羽作為在場輩分最大的,她落落大方地將之前的情況與盧家人說了一遍。
最后,她將方才大夫留下的瓷瓶遞給一旁的盧家婆子:“大夫說,擦過之后大概一盞茶時間就會醒。盧姑娘的藥是剛剛擦過后,你們也注意下時間。”
盧宗平感激拱手:“此番多謝幾位沈家小姐相助,改日盧家必將登門道謝。”
“您客氣了。”
或許一般姑娘家在面對盧宗平這種身材高大、氣勢強勁的武人會有些怵,但是沈精羽在邊關和這種人是打慣交道的,全程面色自若。
“那兩位丫鬟,現在已經被移交到了京兆府,盧公子若有疑問,可直接去京兆府查詢案件進度。”
“至于盧姑娘的另外一位丫鬟和那位被打暈的馬夫,因為見到過另外一位嫌疑犯,現已被侍衛送到了醫館,只待清醒后,第一時間繪制通緝畫像。可能回到貴府的時間會稍晚,還請公子勿怪。”
盧宗平頷首:“應當的,讓小姐們費心了。”
此時,那位婆子已經給盧靜姝把完脈,她微微地向盧宗平點了點頭。
盧宗平調轉視線:“既如此,在下告辭。”
盧家帶來的婆子幫盧靜姝細細戴好帷帽,又與沈精羽等人行了一禮,這才扶著人走出包廂。
在下樓前,盧宗平看了眼坐在二樓窗口位置的沈弢,向他微一頷首,便帶著人轉身下樓。
馬車之上,盧宗平看著半靠在婆子身上昏昏沉沉的嫡妹,眼眸逐漸瞇起。
早就聽聞沈家的姑小姐在邊關建樹頗多,回京不過兩月,就將府內的探子給揪個干凈,今日一見,只這番與他對面面不改色的膽識,就名不虛傳。
至于為何有人會將目標瞄準盧靜姝,盧宗平想著今日剛剛被刺而亡的馬大儒,以及自家祖父從圣上手中接到的那份臨摹堪輿圖副本的任務,心中已大致有了譜。
或許待回去后,他應該建議父親,最先配合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府邸搜查,以免再發生今日這般的意外,讓女眷們陷入被動危險。
噠噠噠行駛的馬車中,因為盧宗平的嚴肅擰眉,所有人都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下,一直昏迷沒有動靜的盧靜姝緩緩動了動手指,盧宗平馬上調轉視線,向她望去。
“妹妹,可是醒了?”他柔聲開口。
盧靜姝自昏沉的黏稠黑暗中掙扎了許久,才終于睜開眼簾。
她看著眼前盧宗平那張放大的俊臉,緩和了一會兒,才訥訥開口:“兄長。”
“你現在感覺如何?”
“……暈,難受。”
盧宗平看向一旁的婆子。
那婆子恭聲開口:“回公子,剛開始醒來暈眩是正常的,這種副作用大概會維持兩到三天,才會慢慢恢復正常。”
盧宗平眉宇稍松,他伸手將盧靜姝稍顯凌亂的發絲捋了捋,低聲勸慰:“回去喝些壓驚藥,很快就會緩和過來的,不用擔心。”
盧靜姝擰著細長的柳眉,慢半拍地點了點頭,半晌,她忽地抬頭:“方才救下我的是?”
盧宗平沉眸看她,語氣很輕:“是金吾衛左上將軍沈大人家的幾位小姐,你這次是也是走運。等你身子好些,可以邀請她們到府上游玩。”
盧靜姝的眸光微閃,遲疑開口:“……是沈家?”
“對的,沈家。”
盧靜姝的唇.瓣微啟,她即將出口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兒,到底是被咽了下去,轉而輕垂下眼簾:“那是應該的,待我精神好些,便給沈家的幾位小姐發請帖。”
沈精羽是在云安食肆二樓靠窗邊的位置,找到了正在默默啃燒鵝掌的沈弢。
她眉梢微揚,笑盈盈上前打趣道:“剛剛不是吃飽了嗎?”
沈弢側頭看著窗外遠去的車馬背影,邊啃鵝掌邊沉聲道:“突然加大了活動量,又餓了。”
“你……”
沈弢卻好似知道她想問什么,開口打斷:“不過就是單方面傾慕,小姑姑你千萬不要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