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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胤瑾淡淡垂眼，面上原本已經(jīng)變淡的紅潤，瞬間褪至蒼白，他抬眼看了沈精羽一眼，小聲道：“沈家姐姐，你不要生氣。”

沈精羽好笑地瞇起眼睛，食指在石桌上一點點：“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好奇？”

聞胤瑾眸光定定地落在她敲擊石桌的纖細(xì)嫩白的玉指上，半晌，垂下眼睫：“我有按照姐姐所說去練過泅水，但卻一直學(xué)不會，反倒每次過后都會大病一場，久而久之，我……”

沈精羽思及聞胤瑾那坎坷的童年經(jīng)歷，也不由心下一軟：“罷了罷了，欲速則不達，既然學(xué)不會，以后身邊就多帶上些人，否則該有多危險啊。”

聞胤瑾連連點頭，垂眉低語：“我知曉的，只是這泅水，實在不行，等……以后……可以再學(xué)。”

一陣暖風(fēng)拂過，吹散了他口中將出未出的話語。

沈精羽疑惑抬頭：“什么？”

聞胤瑾面上的紅意再度浮起，他輕輕搖頭：“沒什么。”

兩人這次見面的時間不長，尤其是沈鐘海放聞胤瑾來花園時，就已接近傍晚。

兩人沒有交談多久，就到了離開的時間。

最后離開時，青衣少年眉眼輕垂，姿儀翩翩發(fā)出邀請：“再過幾日就是寒食節(jié)，京城這邊的世家貴女和公子們在京郊的白蘭山附近有聚會，沈家姐姐到時可要去？”

“白蘭山，是東華寺附近的那座嗎？”沈精羽雖然只剛才京城沒幾天，但也聽聞過白蘭山的大名。

那可是每年沐佛節(jié)時，都會有圣上或后宮女眷親臨的場所。

在京城中頗有名聲。

聞胤瑾清雅頷首，他垂眸看向認(rèn)真仰視著他的小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神情分外愉悅，神情也越發(fā)溫和：“就是那里，姐姐剛來京城，可以與幾位侄子侄女一起去那邊，說不定也能發(fā)展出幾位手帕交。”

這樣說著，他又語氣一頓，斂聲補充，“當(dāng)然，那日我、我也是要去的。”

只是將這最后一句說出來，面色蒼白少年的面頰上就忽地多出一抹紅暈，即便他努力地偽裝出了鎮(zhèn)定，但那紅暈仍是大喇喇地將他的心緒暴露出來。

沈精羽原本還在想著面對這樣的邀約，她是否要做做樣子，裝作害羞一下。

一轉(zhuǎn)頭，就看到面生紅霞的小未婚夫，她一個沒忍住，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聞胤瑾努力鎮(zhèn)靜地看向自己，沈精羽連忙端起神態(tài)，眼底卻笑意未減：“那我之后便與侄子侄女們商議商議，若無意外，咱們就到時見？”

聞胤瑾認(rèn)真點頭：“好。”

沈精羽挑眉看他，彎起眉眼，卻沒有回聲。

聞胤瑾側(cè)頭見不遠處已經(jīng)有幾位婆子向涼亭方向走了過來，就知曉沈鐘海這是嫌時間晚了，開始派人來催。

他快速抬手，將一直攏在袖子中的一個小巧印章忽地一下塞到沈精羽手中：“那寒食節(jié)那日，我便靜候與姐姐的相見之期。”

隨后，他依依不舍地多看了沈精羽一眼，才斂眉帶上兩位小廝，轉(zhuǎn)身離開。

沈精羽：……

她低頭，看著手中這枚小巧的印章。

因之前一直被聞胤瑾攥在手里的緣故，所以，初初拿到手里，印章的溫度有些高，甚至感覺有些灼熱。

她用蔥白的手指捏住汗津津的印章兩端，看著下面被刻印出來的溫潤小字——“黛嬌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這家伙！”

到底還是從不知道什么途徑知曉了她的小字。

她今年已然十六，及笄禮是在邊關(guān)江城那邊度過的。

黛嬌則是她及笄禮上，父母為她取的小字。

她記得及笄禮結(jié)束當(dāng)日，沈府就收到了京城瑾郡王送來的及笄賀禮。

其中在專門給她的那份賀禮上，她按照以往規(guī)律，尋到了一張紅梅香箋，上面只寫了短短兩行字：

“沈家姐姐，余能否為汝刻印一枚，以汝之小字。”

她當(dāng)時其實并未在意，也未特意回信。

畢竟一開始聞胤瑾來信詢問她小字時，已經(jīng)被她含糊帶過了。

卻沒想到，在她剛生出或許應(yīng)該給自己刻個印章念頭時，她的印章就出現(xiàn)了！

小巧、精致。

色澤暖融的雞油黃上，是飄逸舒適的小篆刻印，每一處圓融的燦黃弧度，都可見雕刻者的用心。

而且，也不知是否是錯覺，她總覺得這印章表面的油亮光澤度，像是被人經(jīng)常拿在手心把玩過一般。

沈精羽：……

她晃了晃腦袋，嬌憨地彎起眼睛：“應(yīng)是剛才被他汗水汗?jié)襁^的緣故吧。”

沈府門外，聞胤瑾與沈家?guī)兹烁孓o，就坐上了早已等在旁邊的馬車，噠噠噠地駛離。

漆木馬車上，聞胤瑾以手撐頭，回顧著方才與未婚妻見面的短短時間，半垂的眼睫下是止不住的羞澀與炙熱。

毛羽斂愁翠，黛嬌攢艷春。

黛嬌……

聞胤瑾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面上不自覺染上幾抹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