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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個多月的長途旅程,一個個都晃得身子骨有些散了。
沈精羽一番洗漱后,連頭發都是簡單擦至半干,就往秋香色的云錦床帳內一躺,睡得昏天黑地。
夢中,她還感覺自己身下的床在一晃一晃的,仿佛還坐在馬車上未曾下來過一般。
一夢酣沉,直至傍晚。
最后還是郁金看時間太晚,怕她晚上走了困,才大著膽子將人推醒。
“什么時辰了。”剛剛醒來的沈精羽眼睛半睜半闔,霧氣蒙蒙的,分外撩人。
索性幾個丫頭都看習慣了,一邊幫她掛起云錦床帳,一邊笑吟吟輕快道:“已經快到酉時了。小姐,您該起來醒醒神了。”
“今日晚間還有洗塵宴,咱們可別去得太遲了,到底是第一天。”
沈精羽有些混沌的腦子反應了一會兒,才悶聲悶氣道:“我娘她醒了嗎?”
“老夫人也剛醒,大夫人和三夫人已經帶著大房的幾個公子小姐去請安了。”
沈精羽又嗯了一聲,半晌才開口:“備水,我擦把臉清醒清醒。”
等被一個濕帕子冰回神,沈精羽才詢問起二房其他人的安排:“昭姐兒她們幾個,都是怎么安排的。”
二房這次隨著他們回京的只有這四個。
昭姐兒她們三個是已至豆蔻,年歲漸大,二哥二嫂不想讓她們嫁在邊關,遂讓母親帶她們回京給尋個門當戶對的婆家。
強哥兒則因走的是文路,邊關夫子水平有限,準備回京拜個好點的書院,繼續做學問,走科舉一道。
至于二房剩下的幾個小的,則全被留在了邊關,只待下次調任時,再隨二哥二嫂一起回京。
臨回來前,二嫂已經他們四個拜托給她,現下醒來自然得詢問下情況。
“回小姐,三位姑娘被安排在靜暖院,距離咱們院子不算很遠,大公子則被安排到了前院的青岑院。”
沈精羽嗯了一聲,又擺手:“以后不必叫強哥兒大公子,既然已經回京,就按照京都這邊的總序,沒聽到今天三嫂一見面就直接叫了他四侄子嗎?”
“是,”赤芍連忙笑嘻嘻討饒,“奴婢只是一時沒有習慣,現在就吩咐下去,馬上改。”
沈精羽點頭,又舒展了一下筋骨,才坐在妝臺旁,由著郁金為她梳發、整理妝容,詢問赤芍:“我的東西可都收拾完了?”
赤芍頷首:“都已經搬到了東廂,等明日我們幾個再細細整理一遍,盤點入庫,估計得兩三日才能全部完事。”
沈精羽眉宇松緩,想想自己那位未婚夫這些年給她夾帶的私貨,又多叮囑了一句:“瑾郡王送的那些,都單獨放在一起,可別和其他的東西弄混了。”
幾個婢女就抿著唇笑:“是,小姐,奴婢都省得的。”
沈精羽垂眉把玩著妝篋上的赤紅玉鐲,眉梢微動,權當沒聽到幾位婢女的笑音。
“之前的消息都做不得準,既然回來了,你們也幫我打探打探瑾郡王的消息,我要好好聽聽,京城中真實的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赤芍幾個頷首:“小姐您就放心好了,菘藍那丫頭一回來就已經將事兒提上日程,去和廚房的廚娘、丫頭套關系去了。”
沈精羽愜意地瞇起眼睛:“那就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了。”
菘藍出馬,一個頂倆。
小半盞茶后,沈精羽收拾完畢,她看著鏡中嬌媚的少女挑釁地揚了揚眉,而后緩緩低眉順眼,做出一副端莊的貴女模樣,轉身,故作柔聲細語:“走吧,去給母親請安。”
她身后的幾個婢女愣了一下,而后不由一個個依偎著笑了起來。
菘藍看著妝篋上的那枚赤紅玉鐲,笑問:“小姐,這個您今日不戴了嗎?”
沈精羽咦了一聲,摸摸手腕,又忙回身將玉鐲戴上:“我這最近都習慣它的重量了,現在這猛地一不戴,還有些不習慣呢。”
為了今晚的洗塵宴,沈精羽特意選了一件在夜間燭火下,閃著粼粼碎光的銀絲云紋千水裙,頭頂近香髻上插了一枚同色的珠花簪,邁著小碎步行走在傍晚習習的涼風中,沈精羽感覺自己即將羽化成仙。
中和院,沈母正與沈大夫人和幾個小輩談論著京城的狀況。
一片氣氛和樂之際,門口守門的婆子進來通報:“姑小姐來了。”
沈母眼前一亮,就連嘴角的笑意都深刻了幾分:“那丫頭,可算是醒了,快讓她進來。”
房內幾個大房和三房的小輩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吱聲。都說小姑姑是祖母的手心寶,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沈精羽一進屋,就笑瞇瞇地彎起眉眼:“娘,您今兒個怎么起得這樣早,倒顯得我起得晚了似的。”
即便面對一屋子的人,她也神色不變,腳步從容,沒有一絲露怯。
沈母就瞪她:“你貪睡就說貪睡,找借口找還到我頭上來了。”
沈精羽就扯過張帕子、半遮住粉面,不好意思地晃著身子嬌嗔:“娘您又瞎說什么大實話。”
沈母一個沒崩住,被她逗得樂了起來。
其他人見到兩人輕松歡快的氛圍,紛紛起身行禮:“小姑姑。”
沈精羽今年十六,雖只比大房年紀最大的嫡子沈弢要大上一歲,卻是如今沈家同齡人中輩分最大的一個。
沈精羽毫不客氣地應下,向眾人大方擺手:“初次回京,小姑姑給你們帶了見面禮,都是邊關那里的一些特產,你們不要嫌棄。”
“小姑姑費心。”
“多謝小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