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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多陌生的稱呼。
十七沒多意外,彎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笑了下,“是他的啊。”
欒景汀眉心緊皺,下意識用了長輩的口吻訓斥,“我知道你剛回來,對欒家沒什么感情,對你父母也不了解,但你既然成了這兒的大少爺,那就該遵守這里的規(guī)則。”
頓了頓,她語氣柔和了些,勸說道:“今天的事我會幫你跟爺爺解釋,但傅家要找的人,你還是早些放了。”
“要是我偏不放呢?”
十七笑了笑,“姨母又能把我怎么樣?”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喊自己,欒景汀渾身一震,當即慌亂地別開臉,否認道:“你該喊我姑姑!”
她這樣動搖倉皇,十七卻并不在意,仰頭自言自語道:“我總記得這里有一座山。”
“小時候,她每次想把我扔掉,都會牽著我站在這座山前看很久很久,看的時間越長,下一次出門她就會把我丟得越遠。剛開始我常常記不住教訓,以為她只是不小心把我忘記了,后來所有人都說她是個瘋子,連我偶爾也覺得她真的瘋了……”
他說到一半便停下了,目光仿佛透過這幅畫,回到那個小小的身體,女人滿是血痕傷口的手緊緊攥著他,流淚也不敢掙扎,一次次仰頭站在這座仿佛要把人吞掉的大山前。
可山從不回應他,母親也沒有。
如今再看,當年那座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的山,原來也不過是一副拙劣的畫。
他重新轉(zhuǎn)頭看向欒景汀。
明明半張臉上全是傷,一雙漂亮的眼里卻帶著諷刺的笑意,無比清明,像極了那個冬夜里攥著刀,在火海中最后一次回頭與她無言對望的他的母親。
……她的阿姐。
“姑姑。”
欒景汀怔怔地站在那兒,聽到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既然從前不敢開口,那往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必再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