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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也不重要了……原來他……不是青羿的心魔……心魔原來……已經(jīng)不在他這里了……

那就好……這樣子他對阿綺的心意……原來從此至終……都是真的……

他愛的……只有阿綺而已……

謝恪又吐出一口血來。

“好……喜……歡……你……”他動了動唇，喉中被鮮血堵著，努力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的視線已經(jīng)昏暗一片，只能朦朧的聽到她的啜泣聲。

但不知為何，他還能看到她嫁進謝家的那一晚，他挑起蓋頭的那一刻。

她喚他，謝恪。

那一刻，他看著她，滿目星河都不及她那刻的笑容奪人心魄。

他還想再看一些，看她的笑容，也想看她哭泣的神情，想看她不經(jīng)意間出神，也想看她認(rèn)真時的表情……但是他的意識越來越稀薄。

他想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阿綺，別再記著他，往后好好活下去。

只是好可惜……他沒能……告訴她……

自他前往陽夏之后……他一直……很想念她……

陳綺哽住了。

謝恪的呼吸消失了，她伸手去摸他的脈搏，一動不動得如同死水一般。

陳綺緊緊抱住他，漸漸止住了眼淚。她吻了吻謝恪的額頭，整理好他的衣衫，將他平放在地上。

緊接著她站起身來，口中輕念劍訣，招來辛夷，騰空而起，漫天劍雨凌厲，她不躲不避，劍雨擦過她的身側(cè)，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來。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看向謝玹，她知道她如今實力抵不過他，可到底她只想問一句，為什么。

謝玹看向陳綺，情緒沒有半點動搖。

“他不過是我裝載記憶和修為的容器而已，如今他死了，我的記憶也回來了，你把他當(dāng)成我，不就好了么？”

他字字句句淡然，好似在說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沒有半點人的感情。他步步謀算，原來只是為了終有一日，拿到所有丹朱，解開封印，取回記憶和修為來。

“若不是我，你如何能和二哥接近，又如何能尋回前世的記憶，到如今和叁哥在一起？”

一字一句，說得卻也是實情。

陳綺倒是忘記了，他是由執(zhí)念孕育而生的心魔，人的感情，在他眼中，不過是不可理喻的東西。他只是一個執(zhí)念而已。

“你把阿玹……放到哪里去了？”陳綺又道，面上血跡和眼淚交錯著，也不知是笑是哭了。

謝玹指了指心口：“他只是我這一世衍生出來的一個意識，他就在這具身體里。”

陳綺沒有回聲，沉著臉舉起手中的劍往他面上劈去。謝玹拿起手中骨笛，像是拂去一片羽毛般，輕而易舉，便擋下了。

“把他們還給我……”陳綺嘶吼著，不甘心的又落下一劍來，“把他們還給我……”

她落下一劍又一劍，劍鳴的鏗鏘聲嘶啞凄愴。

丹朱已經(jīng)找齊，詛咒也已經(jīng)解開，心魔卻仍在。她所做的努力，她的掙扎和糾結(jié)，愧疚和猶豫，一步一步都將事情逼到了這一步來。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恍恍惚惚間想通了。

她停下劍來，看向謝玹。

“千錯萬錯，你不過都是，因我而起。”

“你既因我而生，有我有你，無我無你，生生世世，詛咒無休無止，到這里也該夠了——”

她想起謝玹曾經(jīng)說過的話來。

——你也好，阿兄也好，二哥也好，你們都是我重要的家人。

她忽然笑了笑，又道：“阿玹，若是我早些發(fā)現(xiàn)——”

那樣溫柔善良，總是為兄長著想的少年，怎么會忍心殺死自己的兄長。

她拿起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的，果斷的，穿透了自己的胸口。

幾乎是很短的一瞬間。

耳邊的那些撕心裂肺的呼喚聲，都好似化作了嗚咽的風(fēng)聲，淅淅索索作響。甚至讓人能以為這只是淺眠時，聽到的細(xì)微聲響。

她說了大話，說要終結(jié)這一切詛咒。

反反復(fù)復(fù)的，求而不得的，無法言說的，那些苦痛。

這次，如今，一定能夠結(jié)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