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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涼風習習,花香撲鼻,謝彧牽著陳綺的手,在宮人的引領下,終于到了晚宴的地方。
陳綺待字閨中時曾出席過一些家宴,但如今這般皇室場合,她倒是第一次。不過有謝彧陪著她,她自然是安心許多的。
待進殿入了座,陳綺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見宮人如流水般穿梭,謝彧坐在她身旁。
隨后,殿外的宮人宣了聲,陳綺抬眼看去,便見外頭兩個身影并肩而來。
是謝淵和云念。
謝淵的視線沒有看向陳綺,陳綺也只是輕瞥了一眼隨后別過臉去,只是桌下的手,卻緊緊攥住了袖子。
她早明白自己已同他有所了斷,自然不會再有什么糾纏,只是人心軟弱,她終究還是有所動搖。
有人輕輕的搭上了她的手。
陳綺轉過臉去,便看見謝彧朝她微微一笑。
她忽然清醒了,無論謝淵如何,她都應當清楚,他對她的感情,并非自然而然存在的,是詛咒讓他無法選擇,若是沒有詛咒,他應當便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是誰都好,沒有這個詛咒她們永遠便不可能有交集,她是鎖在院中的陳氏女,他是高高在上的謝氏郎君。
她不會再想了。
待云闕國的女帝入席,這場酒宴才算開始。
宮人列成兩排,迎接他們的女帝。一迎一進得,女帝這才緩緩坐上那金鑾殿上的皇位。
陳綺坐得遠,自然瞧不仔細又懶得瞧,不過她總覺得女帝將她同謝彧叫來是來者不善有所圖謀。
酒宴未曾開始多久,酒還未過叁杯,女帝便已道明意思。
“謝淵公子與我國貿易往來已久,對我云闕風土人情應當以有所了解,不知可否意留下?”他看向殿中的謝淵。
陳綺不敢去看,謝淵往后,做出的任何一個選擇,都和她毫無關系了。
“云闕極好,但我生于大周,自當死于大周。”謝淵說得不急不緩,言語卻是果斷了。
其實應當有更加委婉的說法,若是平常他不會這般說話。
只是他到底,有些不快。
女帝臉色沉了沉,但到底沒有什么怒意,隨后便笑聲道:“你看,他這般說了,阿念你覺得該如何?”
坐在謝淵身旁的漂亮小公主眼角有些淚水,但還是回聲道:“若是阿淵哥哥不想呆在云闕,我便隨他去大周便是!”
她字字肺腑,謝淵卻置若罔聞,在一旁飲酒。
而女帝終于看向坐在另一頭的陳綺。
“大周有句俗話,叫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說長嫂如母。朕瞧阿念和謝淵為天作之合,有意指婚,不知夫人如何看?”
這聲夫人,說得自然是陳綺了。
幸而陳綺知道女帝請他同謝彧來本就沒什么好事,謝彧是道士她自然不好開口詢問,只能暗示她這個做嫂嫂的了。
她哪里有決定別人婚姻大事的權利啊。
陳綺沒有考慮很久,便啟唇道:“這是她們的事情,若是她們二人都同意,我自然也沒有好說的。”
皮球又成功的被踢了回去,最后還是要謝淵做決定。
云念眼巴巴的看向謝淵,似乎是在祈求他不要拒絕,他飲下一杯酒,頭也不抬道:“也好。”
也好。
簡簡單單二字,陳綺倒也釋然了。
再之后的話,陳綺也聽不到了。她是刻意不去聽不去看的。
他百般糾纏她時她覺厭惡,如今他覓得佳偶,她理當祝福,理當慶幸。說到底,她即便是有所不舍,也不是出于她有幾分喜歡謝淵,而是人的劣根性,輕應得到不喜歡不珍惜,得不到的或是失去的又覺遺憾想要挽回,虛假的很。
他愛著她時,是‘一直’,不愛時,便也不過是‘也好’。
也好啊,雖是還未曾擺脫詛咒,但他終究有所歸屬。
也好,也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伸手飲下一杯酒,卻嘗出幾分甘甜來,不免貪杯,又飲了幾杯。
宴席散時,她也沒沒同謝淵說上一句話。恍惚間喝了許多酒,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還是謝彧一路將她抱回去的。
她酒量不好,沒幾杯就醉了。
大概是因為醉了,便開始說些胡話。
“我原只是想平凡人的生活。”她迷迷糊糊道,“莫名其妙的嫁了出去,索性夫君倒還是不錯,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