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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翊庭被他捂得漸漸暖了,眼里的冰似乎也化了,變作水流了出來。原本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了胸膛,此時也漸漸緩了下來。難怪駱修嵐說刺客都已經被駱修崇滅了口,無法查證,當然無法查證,駱修嵐如何能賣了自己的舅舅,真正去滅口的人恐怕不是齊庸和那個老匹夫便是駱修嵐了!
而現在的自己,又將何去何從?!段翊庭從未有如此迷茫過,他在黑暗中盯著床頭的帷帳,心中翻騰得像沸水一般。從小到大,他何時為自己活過?!小時候,阿娘和側妃斗法,比誰的兒子更加優秀,他只有不斷地刻苦,爭搶著父王的關注,才能換來阿娘的片刻笑容。長大了,被父王扔到了京城,不聞不問,做了棄子一枚,為了滇南與京城各方勢力周旋,還要躲著滇南送來的明槍暗箭,真真身心俱疲。
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眼眶,拭去了淚水,暗暗下定決心,從明日開始,定要舍棄羈絆,為自己而活了。
這天一早,傅承瑄醒來,比之昨天狀態更好,已經能靠著軟被自己坐著了,早上傅懷硯和傅夫人來看他的狀態,自己昏迷的這些天,二老已經操碎了心,仿佛幾晝夜間便蒼老了幾歲。傅承瑄看著心疼,也只好努力進了些食物,賣笑逗得二老開心一番。
傅懷硯去上朝之后,竹葵進來稟報,說是外面有人求見,自稱是滇南王世子段翊庭。
傅承瑄連忙讓竹葵請他進府,心里想著,從前與其只有幾面之緣,覺得他面善得緊,是個溫文爾雅的少年模樣。后來又當街碰見他被駱修嵐騷擾,更覺他身世飄零,在這京城依靠全無,心生憐惜。而今發生了這些許事,只能嘆命運無常,竟將他與自己聯系了起來。
☆、禍轉福
段翊庭被竹葵引到了傅承瑄的臥室,見傅承瑄斜斜臥在床上,并未束起的發墨一樣灑鋪下來,更顯臉色蒼白,整個人不像之前見到那樣的意氣風發,反而有種病中的美,忽而不敢直視了,只連忙躬身行禮:“翊庭見過傅大人!”
傅承瑄連忙擺手,“切莫多禮!你我二人年歲相仿,稱我承瑄便是!恕我不能下地迎你。”
“那我便造次了!承瑄因我而傷,段某愧疚,怎會計較這些!”
“哎,事情都過去了,如今我二人都無事,世子切莫再提。”
“若承瑄不嫌棄在下愚笨蠢鈍,也可稱我翊庭便可。”
傅承瑄笑道:“好,我二人也算一同經歷生死,我便不與你客氣了。”
竹葵端了茶點來,請段翊庭落座。傅承瑄暗地里瞧他,雖是質子身份,卻何時何地都能保持一副瀟灑平靜之態,可見此人非等閑之輩。
段翊庭飲了口茶,將茶盞輕輕放下,“今日前來,備了些薄禮,特意來向承瑄言謝,大恩銘記于心,此生為人,任憑差遣,三生為馬,愿效苦勞!”
傅承瑄卻據實交待:“翊庭緣何還說這些,我不貪功,之前只想著,翊庭身份特殊,萬萬不可于此時在京城有事,否則朝廷實在難以向滇南交代。”
段翊庭見他說話坦蕩,更心生敬佩,“承瑄大義,翊庭敬服,從今往后,不止段某,滇南亦視承瑄為恩人。”
“這倒不必。”傅承瑄擺手,“我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為朝廷和皇上分憂,如今圣體違和,朝政危亂,只希望一切如常,不要再途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