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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沈家太爺對沈一說了一句十分有意思的話:“我這輩子啊,夠了。”
沈一不以為意,而在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大年初五。
沈家老太爺,這個不知道活了多少歲的老人,悄然離世。
消息一經(jīng)傳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而在遙遠的西雅圖,吳仙子睜開了眼睛,卻恍然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冥想了好多天了,卻無法冥想到真正的結果。可是她卻預感到了危機,她將電話打到了沈一的手機上面,只得到了一句話:“太爺已經(jīng)離世。”
吳仙子立馬丟下電話,訂最近的機票。
她想,她回國的機緣,已經(jīng)到了。
……
而在長春沈氏藥業(yè)大廈里面,一群原公司高層聚集在一起慶祝他們獲得新的勝利,爭取到了一家原和沈氏藥業(yè)有業(yè)務來往的大企業(yè)加盟他們新成立的沈吳藥業(yè)。慶功會上,吳仙草看著現(xiàn)場所有人,宣布了演講。
演講剛剛到達一半的時候,秘書走了進來,將一個電話遞給了吳仙草。
吳仙草接到電話之后,神色一變,整個人直接丟下電話,疾步離開會議室,丟下了整個會議室里面的所有人。
孫吳整個人詫異不已,不過很快他就走上高臺,說吳仙草有事,先散會,這才安撫了許多人的心靈。然后孫吳剛準備給吳仙草打電話,吳仙草秘書的電話就打到了孫吳的手機上面,吳仙草秘書說:“孫總,您稍安勿躁吧,先發(fā)布吊唁信,沈家太爺去世了。”
聽到這個消息,孫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沈家!沈一!
此時沈家的宅子被圍了一個里三層外三層,這些都是沈家屯附近的村民,這其中有一小部分人來吊唁沈家太爺,另外一大部分人則是為了詢問他們的股份。沈氏藥業(yè)曾經(jīng)公開征集過錢財,給了村民們相當大的一部分股份,用以企業(yè)擴張。沈家太爺活著的時候,他們什么也沒有說。
可是現(xiàn)在沈家太爺死了,他們首先關注的就是他們的錢。
這就是人性,很粗暴,卻很直接。
當這個消息傳到沈一耳朵里面的時候,沈一看著剛剛樹立起來的靈堂。深吸一口氣,將白綾綁在額頭上面,走出了沈家大門,看著大門外面人山人海的村民,不卑不亢道:“諸位如果想要今年就拿錢的話,請去集團大樓,我現(xiàn)在就會安排人去分發(fā)錢,如果愿意來看我太爺最后一眼,那么請進門,來一個人,我沈一跪一次。”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他們不相信這個人就是沈一。他們印象中,沈一就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少年,可是現(xiàn)在站在沈家門口的男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的胸懷,甚至可以裝下整個世界。
一個老人顫巍巍的走了上去,沈一當即給他跪下。此時,沈一的膝下沒有黃金,只有爺孫情。老人將沈一給扶了起來,對沈一說:“從之是我們沈家屯的恩人,那年沈家屯大雨,所有人都還在夢中的時候,洪水就呼嘯而至了,是從之連夜叫醒所有的人,帶著人躲過了一劫,要不然現(xiàn)在的沈家屯早就成了一片荒蕪。可是現(xiàn)在……唉,罷了,罷了。三十年前,沈家屯的人還吃不上飯啊。”
說完這些,這個老人轉頭看了看那些來要錢的人,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孩子,我去給你太爺爺上一炷香。”
沈一拉著老人的手,親自將老人給攙扶到了靈堂里面。
等沈一在回到門口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沈一不知道他們是去要錢去了,還是要來看太爺最后一眼,但是沈一終于拯救了太爺去世來的第一個危機,而等待他的,將是更大的危機。
第二百三十章:讓她跪吧
沈家太爺去世的第一天晚上,沈一在靈堂中坐了一晚上。他太疲憊了,可是他睡不著,看著眼前的香燭匆匆燃燒,最后化為一場虛無。他不明白這一切為什么那么突然,仙草姐為什么要脫離沈家,一向健碩的太爺又為什么會突然離世,他坐在靈堂里面,整個人眼中無精打采。
凌晨三點的時候,沈家管家來到沈一的身后,對沈一說:“少爺,有人來了。”
沈一有氣無力說:“什么人啊。”
管家沒說話,可是沈一聽到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聲音:“沈一。”
沈一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讓他想要哭的身影,何藍。
只見何藍穿著一身青色衣裳,站在那里影影綽綽,看上去就好像是不真實的人一樣。管家看了一眼沈一的反應,轉身離開了。何藍將手中的行李箱丟下,走到沈一跟前,一把抱住了沈一,她不說話,沈一也不說話。
燭光在搖曳,人們的心中依舊是數(shù)不盡的哀痛,可是隨著何藍的到來,沈一總算是被注入了一記強心劑。
沈一問何藍:“你為什么想要過來?”
何藍說:“早晨醒過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要出事情,就是感覺,莫名其妙的感覺。然后我就回到了春城,找到了沈家屯的地址,坐班車過去,可是春城那邊下了暴風雪,路被堵了,我又在附近找了一個鄉(xiāng)鎮(zhèn)上面找了輛摩的,一直到現(xiàn)在才到了沈家屯。”
沈一看著何藍,伸手去觸摸她絕美的臉龐。
何藍說:“我去給太爺上一炷香吧。”
沈一點了點頭,何藍取出一炷香。點燃,插在了靈柩前的香爐里面,她不知道。她這一炷香,奠定了她永遠無法撼動的地位,他是第一個給太爺上香的沈一的女人,也是一個最先趕到沈家屯的女人。在‘白色帝國’這本書中,有何藍的描寫,但是沒有提到名字,上面只用了一句話:如此妖孽的女人,世間少有。
……
似乎天不會亮了,大地剛剛透出一絲光亮的時候,一片黑云就壓寨而來。整個沈家屯被籠罩到了黑暗之中,大雨傾盆而降,就好像是三十年前的那一場雨一樣, 要將沈家屯全部都給沖刷干凈。可是那年的沈家屯,全都是稻草屋,而如今的沈家屯,早已成了鋼鐵牢籠的城市。
大雨淹沒了整個城市,盡管沈家屯的城市排水系統(tǒng)很好,可是道路上面還是有著三十厘米的積水,讓人根本無法通行,甚至某些低洼地段,連車輛都不能通行。沈家靈堂上面的燭光在暴雨之中搖曳飄渺,就好像是要隨時熄滅一樣,可是每一次它都能頑強的死灰復燃。
管家來對沈一說:“少爺,安排三天后下葬,您怎么看?”
沈一說:“您安排吧。”
管家不多廢話離開了。
守靈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沈一在靈柩前面端坐了一天一夜,見到許許多多來看望太爺?shù)娜恕?墒巧蛞欢紱]有去哭出一聲,不是沈一不孝,而是有些時候不哭更能代表一種痛苦。
他記得這個老頭子給自己買糖葫蘆的日子,他記得這個老頭子教他下象棋的日子,他記得這個老頭子給自己的點點滴滴,以前的一幕幕都如同昨日重現(xiàn)一樣歷歷在目,可是他唯獨不記得了曾經(jīng)記得十分清楚的那一幕,記得那個太爺牽著手的小女孩。
那張臉模糊到了可怕。
事實證明,長春比西雅圖要近上許多。
第二天晚上十二點,當傾盆大雨依舊絲毫不減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