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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靳布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未央宮。
譴退了小玉,她枯坐在黑暗中雙手絞在一起不可抑制地顫抖。
楚修然,楚蕭澈……
這叔侄倆的名字不停地在腦海里交替出現,昨日種種盡數在眼前浮現。
楚蕭澈是云襄王,雖說他是金陵城中的閑散王爺,可他無緣無故消失,身為皇帝的楚修然難道真的會放任不管?
她中箭之時,楚修然明顯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所以楚修然到底是什么時候認出她的?是她出現在軍營的那一刻?還是更早,早到她留在軍營就是他的計劃?
亦或者他一早便知道她的云家人身份?
更有可能楚蕭澈本就是他安排在自己身邊的內應?
靳府被抄家,靳重之被流放,大筆贓銀被靳府管家帶走不知所蹤。
這是靳府貪污之案當年的結果。現在回想起來它雖是事實不合理之處卻甚多。
一個貪了十幾年的貪官會那么不小心,將贓銀的地點被府中管家發現,還那么恰巧讓管家偷走了所有贓銀?
想來不會有人會相信罷,估計所有的人更會相信管家亦是幫忙窩藏贓銀的幫兇。
所以楚修然有理由相信靳重之是將這些贓銀藏在了一個秘密的地方,一個只讓自己的妻女知曉的地方。
所以他便安排了楚蕭澈劫獄,順勢將楚蕭澈安排在自己身邊,打探贓銀的消息。
而在這期間,這叔侄二人發現她的母親乃大夏富賈云家大當家,所以對云家的滔天財富動了歹念。
亦或者,他們覺察到白云的身份后,害怕白云會利用云家的財富起謀反復國之意,便提前下手慢慢蠶食云家產業,直到云家財產被掏空后再將云家連根滅了?
不行,不行,肯定不是這樣的!
靳布不斷地否認自己的推斷,他是她舍了命救下的,她怎么能隨意懷疑他,否定他?!
怎么可以?
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黑暗中靳布在寢殿內來回踱步,所有的過往的細節在她的腦海中爆炸,喧囂。
所有的疑慮越思考越有實證。
御書房內室只有他或者經過他的批準后才能進入,所以今晚對話之人肯定是他們二人沒錯。
所以他是真的要誅了云家?!
她想找人幫忙求證排疑,卻舉目無人。
此時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可以提供任何只言片語的幫助。
晚間他的呢喃還在耳畔回響,可眨眼間就成了夢中回音。
往日情話好似一把把尖刀利刃,一句句刺在心頭,讓胸口沉悶不已。
初夏悶熱的夜晚她卻猶如置于三九寒冬的湖面,四周寒冰,冷冽異常。
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腳下厚厚的冰層肉眼可見的裂開,她還沒來得及呼救便隨著開裂的冰層墜入冰冷湖底。
靳布回神,攤開手心,潮濕不堪,連背后都已被冷汗浸透。
心口刺疼到無法呼吸,靳布捂著胸口從芥子空間拿出速效救心丸,她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像先皇一樣用上這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