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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驍點了點頭，他松開溫小意，從墻角拿了一把鋤頭，翻了一半才終于忍不住開了口，“爺爺……”

“嗯？”穆爺爺剪著花枝沒有回頭，不過聽出來了穆驍的欲言又止，笑道：“有什么話就說，跟爺爺有什么必要吞吞吐吐？”

穆驍嗯了一聲，“您聽說過沈靈月這個人嗎？”

他話音落下，溫小意便發現，穆爺爺剪花枝的動作頓了頓，“聽過，不止聽過，還見過。”

他這樣說，溫小意便已然信了沈靈月大半的話，看來，沈末真的是穆家的人。

“她找你了？”穆爺爺終于回身，把手里的剪刀放到了一旁，一雙眸子朝著穆驍看了過去，見他臉色難道的點了點頭，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聲，“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她還是不死心。”

“也怪我這些年一直沒有再管過這些事，聽說她去了國外就沒有再關注，所以你這次故意接近那個任瀟瀟要找的人，就是她？”

穆驍點了點頭。

穆老爺子道：“我早該想到的，若說誰和穆家有什么宿仇，恐怕也只有她了，都是孽緣啊。”

“她說是您破壞了她和爸爸的姻緣。”穆驍艱澀的道：“他還給我爸生了一個兒子。”

穆老爺子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了，他皺了皺眉，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時候？”

“那孩子比我小3歲。”穆驍說。

穆老爺子這下才像是真正的受到了打擊，他的目光瞬間朝著溫小意看了過來，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疼惜。

溫小意看不懂，也不明白為什么老爺子會在聽說穆家還有一個私生子以后，第一個看的就是溫小意。

“怎么了？”穆驍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這樣的事情，穆家祖上也發生過，都是報應。”穆老爺子突然老淚縱橫，“只是要苦了小意了。”

“為什么這么說？”穆驍皺眉。

穆老爺子道：“我們穆家向來都是一代單傳，若是哪一代出了雙子，那一代的穆家子孫就必然會比其他人經受更多的磨難和痛苦，最后二者留其一。”

溫小意的臉色瞬間蒼白，“二者留其一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活到最后的穆家子孫，只有一個。”穆老爺子忍不住仰天嘆息，“這個混賬東西，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下子，溫小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難怪她之前在輪回境里看到的穆驍結局并不好。

“所以說，真的是我爸做了對不起我媽的事情。”穆驍說。

他臉上笑容慘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是不甘心的道：“難道穆家祖上到現在，就從來沒有遇到過變數嗎？”

“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說能戴上鐲子的人就是穆家的人，帶不上的人就要拆散……”穆驍苦笑著說：“那我爸和我媽又算什么？就因為我媽戴的上鐲子，不管我爸愛不愛她，她都必須嫁過來，不管她會不會幸福是嗎？”

“不。”穆老爺子搖了搖頭，“誠然，祖訓是祖訓，但我也不是如此古板的人。”

“當初我逼你娶小意也是如此，若然你真的不愿意，若你真的態度堅決又能夠承受為此帶來的后果，這婚事也會就此作罷。”

“你父親也是如此。”穆老爺子說：“當初他們倆個在家門口跪了一整夜，我又豈會不動容，可你的父親，并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堅定，當我逼他和你媽結婚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不管他是為了沈靈月被迫答應，還是為了穆家的將來，當他沒辦法強大到可以守護自己想要的一切，當他在穆家和沈靈月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穆家在他心里的地位，便已然超過了沈靈月。”

“既然如此，既然做出了選擇，人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穆老爺子說：“我又哪里敢拿穆家的前途做賭注，穆家祖訓說戴的上鐲子的人才是穆家的良配，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你父親沒有給我足夠的信心讓我來為了他來違背這條祖訓。”

“而且，你父母雖然婚后第一年過的磕磕絆絆了一點兒，可是之后有了你，他們的感情就好多了。”穆老爺子說：“后來我見他們夫妻和諧，感情穩定，便更加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期間沈靈月來找過你爸一回，你爸爸跟她說，讓她以后不要再來找他，他已經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該放下的就要適時放下。”

穆老爺子嘆道：“我真是沒有想到，你爸竟然會背著我做出這種事來。”

他話音落下，溫小意便陷入了沉思，兩個人的話她都聽了，各執一詞，但她更加的傾向于相信爺爺。

只是有很多事情，不是當事人，永遠無法體會當事人的苦痛，穆驍的爸爸到底是像爺爺說的那樣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并且甘之如飴，還是如沈靈月所說的那樣一直很痛苦她無從知曉。

只是如今苦果已經種下，沈末若是穆家子孫，那么穆驍就有了50%的危險，還有一半，在沈末的身上。

而不管是他們中的哪一個，溫小意都不希望他們出事。

“她現在在哪里？”穆爺爺看向穆驍道：“若是得空，你帶她過來一趟。”

穆驍點了點頭，“我現在過去找她。”

穆老爺子嗯了一聲，結果穆驍走了兩步，又不放心的回來了，不忘叮囑穆老爺子，“爺爺，您幫我看著一點兒小意，不要讓她出去了，她現在懷著孕，出去外面很危險。”

“放心吧，我知道。”穆老爺子瞅了他一眼，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模樣，等穆驍離開了，還忍不住打趣溫小意，“這小子，真是把你捧在手里怕飛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溫小意彎了彎唇，還未開口，便聽穆老爺子道：“你看，不管是我爺爺，還是我父親，包括我自己，哪一個不是這樣的經歷，但凡其中有一個婚姻并不幸福，我又怎么會把這條祖訓堅持下去？”

“我以為，我是為了他們好，我走過這條路，我想讓他們走捷徑。”

溫小意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如果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做。”

她沒有那么高尚和勇敢，就像如今的她，又何嘗不是受了前世經歷的影響，都是宿命，她所經歷的這一切是宿命，穆家傳下來的祖訓又何嘗不是？

他們都是沒有勇氣去反抗命運的人，她受過這樣的苦，又哪里舍得自己的子孫承受。

所以，她可以理解穆爺爺的想法和所作所為，可是對于那些沒有經歷過的人，必然不會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