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犁看完字,又看他臉上,奇道:“寫字這么累?怎么還出了一頭汗?”
賀言春十分窘迫,拿手在鼻子上抹了一把,果然有汗,連忙又擦了兩下。抬頭就見方犁睜大眼睛瞧著他,瞧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賀言春復又驚慌,就見方犁笑得說不出話,只拿手指著他手上。賀言春看看手,就見一手黑,才曉得剛才是把墨汁都抹到臉上了,心里頓時十分懊惱。
偏石頭那小沒良心的,抬眼瞧見小叔模樣,也跟著捶桌狂笑,兩個人呼呼哈哈地樂個不停。碰巧胡安從外頭進來,見此情形,也忍不住地笑。邊笑邊端水上來給他洗臉。
賀言春蹲在廊下,一邊神思不屬地洗手洗臉,一邊覺得在三郎面前丟盡了人,份外地羞惱。悶悶地生了一回氣,又想起剛才方犁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里如一千只螞蟻在爬,只是無法抓撓,又焦燥又期盼,又痛苦又高興,低頭怔了好一大會兒,才又進屋去寫字。
等抄寫完畢,天色已快擦黑。胡安讓他們兩個吃了飯再走,賀言春也沒答應,收拾東西起身,說晚間回家還要再練練。胡安見他嘴角掛著塊未洗凈的烏漬,還未顧得上說,他就忙忙地和石頭兩個騎馬走了。
六兒等人看得嘖舌不已,都覺得學里的夫子乃是世上頭一等恐怖的人,把個賀小郎搓磨得鼻黑嘴烏,連臉都顧不上洗就出門了。相比之下,自家幾位教寫字算帳的管事實在太溫柔了!
自此以后,賀言春和石頭逢放學便直奔方宅,有時碰上方犁手頭有事,小叔侄倆便在屋里,先囫圇抄兩遍書,把生字記得七七八八,等方犁閑了再過來講解,如此一來,每日都有長進。碰上夫子休沐,兩人整天都呆在方家,方犁又把以前的內容都漸漸補上來,兩人這才覺得上學輕松了些。
那徐夫子本是一心要找時機為難這兩位劣徒的,誰知偶然抽查起所學內容來,他二人都能寫會讀,比余下眾人竟強出許多。起初還見兩人在課堂上跟讀頗為吃力,不上月余,竟也日漸從容,徐夫子不由得心里也暗暗詫異起來。
白氏這邊,見賀言春和石頭二人回回一下學便出門,至晚方回,也十分納罕。問了兩遭,賀言春只含糊說夫子講得深,聽不大懂,要去方宅里問三郎。白氏老于世故,把跟著他二人上學的老仆喚過來問了一回,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氏轉頭和媳婦說了這事,兩人嘆息了一陣,心里著實感激方犁。因曉得方家內宅沒個女人操持,便隔三岔五叫人送些精致吃食、香囊鞋襪等物,兩家自此走動愈加親密了。
第三十四章思無定
閑話少敘,忽忽便是冬盡春來,眼看著天氣暖和,方犁重又忙碌起來,每日和李財墩兒等人購置貨物、邀約人手,準備再往北走一趟。這回自然不到邊境了,只通過常平城中轉,去另外一個郡里拉過幾車好木材來。
路線定好后,胡安曉得了,滿心舍不得方犁遠行,怕經長途跋涉,剛養起來的幾兩肉又沒了。方犁見他整日悶著不開心,嘆氣勸他道:“你還不曉得我么?我何嘗愿意放著安逸日子不過,巴巴跑出去受罪?只是如今墩兒才剛上道,正要人扶持,李財又只跟著跑過一遭,我若就此撒手,呆在家里如何能放心?不如跟著再走兩遭,等他們熟悉些了,我便再不出門,日日都在家里。那時你不許厭煩我的。”
胡安也曉得事關生意,三郎自有主見,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只得每日里為他準備行囊,恨不得將一應吃的用的好東西都叫他帶了去。
方犁心里思量,既然得了“大夏義商”這個名聲,不用白不用。出行前便讓人做了些小旗幟,上面繡著“大夏義商”四個字,都插在商隊貨車上,老遠便看得到。既然是朝廷嘉獎的,相當于半個官商,誰敢輕忽?如此都準備停當了,只等出發。
賀言春自從曉得商隊要出發,來得越發勤了。讀書寫字之余,他見伙計們忙碌,也幫著切馬飼料、做飯灑掃,每每想到商隊一走便是幾月,便心頭黯然,恨不得撇下屋里的事,自己親自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