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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笑了一下,道:“活著,皆虛情假意,只有死了,才能見真心。”
莊嬤嬤低頭,“那娘娘日后該怎么辦?后宮那些人,免不了要來落井下石。”
許氏推了開窗,晨霧灑進來,她看著枝丫上的厚厚的積雪,輕聲道:“入了這里,早晚都有那一天,端妃會給我個體面的。”
莊嬤嬤皺眉,“端妃?”
許氏低聲道:“歲末,我曾去過一趟端妃宮里,揉了揉十皇子的頭,告訴她,我興許有份大禮要送給她。”
莊嬤嬤道:“娘娘是留了一手?”
許氏搖頭,“算不得,只是有一天我心里頭不安,就想著留個隨手的人情。”
莊嬤嬤道:“是何?”
許氏低聲道:“元旦那日射在太子手臂上的箭矢,有毒,這事至今無人知曉,待三年之后,本宮賭他們,解不了。”
莊嬤嬤瞳孔驟然放大。
而另一邊————
第122章
而另一邊——
馬車轉動,一路向西。
陸宴夜至東宮,外殿內侍替他開門了,恭敬道:“陸大人里面請。”
走進長熙院,侍女躬身站與兩側,陸宴躬身道:“臣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坐在榻上失笑,“陸大人永遠禮數周全,快坐。”
陸宴凝視著太子手邊上纏好的白色的紗布,輕聲道:“殿下的傷可還好?”
太子點了點頭,“都是些皮外傷,無礙。”
陸宴斟酌了好半晌,才開口道:“殿下,恕臣直言,這也許并非是皮外傷。”
太子一愣。他心知陸宴不會隨意開口說這話,便又道:“此話怎講?”
陸宴蹙眉道:“白大夫此刻可在東宮?”
太子放于膝上的手隨意拍了一下,道:“眼下各家都還過節呢,孤想著這都是小傷,便沒召他,只召了太醫署的人走了一趟。”
陸宴問道:“太醫署的人怎么說?”
太子道:“皮外傷。”
陸宴想到了最初的那個夢境。
百道年對楊宗道:“世子爺當年受的并非只有箭傷,真正致命的,是那箭上的毒!我在西域生活多年,認得那是西域皇室才有一種名為‘爻’的蠱毒,爻毒入體時,不會有任何異常,可待三年之后,會瞬間吸干人的骨血,奪人性命。”
“即便這世上有解藥,那也來不及了,三年的時間,爻毒早已沁入體內的每一步……”
思及此,陸宴眸色一凜,鄭重其事道:“殿下現在召他入宮吧,臣是懷疑,那箭上有毒。”
太子身邊的內侍驀地抬了頭。
半個時辰之后,白道年緩緩走了進來。
他摸著那個箭矢了好一會兒,先放于水中浸泡,又用火燒了一遍,半晌過后,箭頭表面浮起了黃色的汁液。
白道年眸色一沉,后又拆了太子身上的紗布,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陸宴,“陸大人說中了,這箭矢上的確有毒,若在下猜的沒錯,應該是西域的‘爻’毒。”
話音甫落,太子身邊的兩個內侍“咚”地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太子的臉色卻是難得的平靜,淡淡道:“這毒可能解?”
白道年點頭,“多虧陸大人發現的早,在下尚能配一幅藥剔除毒性,若是等到毒發,那便真是沒法子了,可……”
見他欲言又止,太子道:“不必有所忌諱,直言便是。”
白道年本就不會說那些囫圇話,低聲開口道:“這爻毒毒性強,哪怕是解了,身體也定然會照旁人弱一些,恐會影響壽數……”
“孤知曉了。”太子道。
白道年的那句話意味著甚,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聽明白。
太子身邊的內侍對白道年哽咽道:“當真沒有別的法子嗎?殿下別苑里珍貴的藥材無數,只要能對太子殿下……”
“萬萬不可!用藥講究‘補勿過偏,補勿濫用’,便是再珍貴的藥材,也不可多用。”
內侍著急道:“可這……”
“好了。”太子道:“孤的身子,孤自己清楚,一切都聽白大夫的便是。”
在太子看來,若非陸宴將這位神醫從揚州帶回來,他也許都活不到今朝,所有的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至于其他,強求不得。
只要他一日是大晉的太子,便要盡一日太子責任。
須臾,太子回頭看著陸宴道:“孤又欠下你一個人情。”
陸宴道:“殿下言重了。”
太子嘴角起了起,并未同他繼續客套。
只是在心里道:若孤還有機會,這份情,孤會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