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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感嘆道：同樣是偽造文書，但人家是替圣人辦事，真是比不得。

陸宴瞥了一眼沈甄，伸手便捏了下她的臉，“我這是公務(wù)，你那是潛逃?！本退@點心思，跟用紙寫出來貼在自個兒臉上，真是無甚區(qū)別。

被他逮個正著，沈甄連忙斂了目光，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自己的臉。

由于這次出京陸宴并沒有用鎮(zhèn)國公府世子的身份，所以他們只能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放行，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陸宴才將戶籍遞了出去。

戶籍上明晃晃地寫著一排大字——荊州嘉應(yīng)縣衛(wèi)家長子——衛(wèi)晛。

圣人出手，這假戶籍自然是和真的無甚區(qū)別，且不說字體大小，用紙用墨，都與戶部的范本一致，便是連衛(wèi)晛這個人，都是真是存在的。

不大一會兒，就聽外面的官兵就厲聲喊道：“放行。”

出城之后，沈甄便掀起了馬車的帳紗，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長安。

馬車一路向東行，外面的山水也漸漸變了景色，多了山川，多了湖泊，就連空氣都變得新鮮了。

陸宴睨著就差把頭都伸出去的沈甄，抽了抽嘴角，并無管她。她才十六，應(yīng)是第一次出京，好奇些，也是正常的。

然而對陸宴來說，外面就是飛過一只鳳凰，也無甚吸引力。

他捏了捏眉心，閉上眼睛，休憩了一會兒。

到了傍晚，楊宗掀起了簾子，道：“主子，這走官道著實是遠了些，屬下以為，一會兒到了綦江河畔，抄近路走即可。”

陸宴思忖片刻，隨后否決道：“近兩年朝廷也不安生，咱們就這十來號人，萬一遇上了草寇只怕會耽誤更久。暫且還是走官路，等過了洛陽，換水路便是?！?

繼續(xù)進行著。

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剛好行至密林深處，因為附近也沒有個茶寮落腳，陸宴便命人就地休息。

眼下到底是冬日，夜風(fēng)甚是寒涼，沈甄手里明明捧著兩個手爐，仍是時不時就要打個寒顫。

陸宴側(cè)頭看她，怕她路上再病了，便把身上的大氅脫下，蓋在了她的身上。

沈甄美眸瞪圓，攥著大氅的毛領(lǐng)，“大人……”

還未說完，她的喉嚨就被陸宴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就這么一下又一下地揉捻著，大有懲罰的意味。

“昨夜我同你說的，這么快，就記不得了？”陸宴低聲道。

沈甄被他危險又上揚的尾音，震的瞬間恢復(fù)了記憶。

他說：出了長安，便再也不許喚他大人。

陸宴繼續(xù)揉捏著眼前雪白纖細的脖頸，“喚我什么。”

這時候若是脫下沈甄腳上的鞋襪，便會發(fā)現(xiàn)，她那十根瑩白如玉的腳趾，已經(jīng)緊張地全部蜷起來了。

她的面頰緋紅，朱唇間亦有千金重。

可在他沉甸甸的目光的壓迫下，只能順著他喊了一聲，“爺。”這樣的稱呼，簡直是把沈甄的嗓子襯的更嗲了。

陸宴又道，“這回記得了？”

沈甄極小聲地嗡嗡一句，“妾知道了。”

是了，因著荊州衛(wèi)家衛(wèi)晛本身已經(jīng)娶妻生子，沈甄又不會方言。

她這次的身份，就成了“衛(wèi)晛”在長安剛買到手的嬌妾。

夜色漸濃，沈甄靠在一旁慢慢睡去。

陸宴卻回憶起了圣人同他說的話，長嘆一口氣。

說實在的，此番來揚州，真不算個好差事。

有些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自去年一月起，揚州附近就出現(xiàn)了大量的流民，不只是流民，還有層出不窮的草寇?；实燮鹆艘尚?，便派了些探子前往揚州。

起初，這些探子還能傳些有用的情報回來，但到了后來，就成了清一色的夸贊之詞。

可對不上的稅收，和日益增加的流民、草寇，無疑都說明了，揚州真的出了問題。

圣人的最后一個密探，于上個月，死于瘦西湖中。

密探臨死之前，只傳回了一句話——如今的揚州城，不論是刺史，還是縣衙，甚至包括設(shè)在丹陽的總督府，無一人清白，無一人可信。

揚州城官官相護，強刮民脂民膏，百姓可謂是苦不堪言?？烧嬲钊朔艘乃嫉氖?，這大量的真金白銀，卻不在這些官吏手中。

沒有證據(jù)，便根本無法得知銀錢到底流向了何處。

搜刮一城之財富，還是如此富庶的揚州，那可絕不是個小數(shù)目。

這樣一筆下落不明的財富，確實可以讓圣人如坐針氈了。

陸宴眉宇微蹙，輕輕地轉(zhuǎn)著手上的扳指，隨后從一個匣字里，拽出了一份地圖。

他看了良久，越看越覺得這地圖熟悉，似見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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