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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這點柔情,尤其是陸宴的柔情,哪怕稍稍給了點,人都是能感覺到的。沈甄也一樣。
她轉過身后,并沒有睡著,反而是睜開了眼睛。
時間一寸寸地流,陸宴落在她背上的手,與她噗通噗通的心臟,好似漸漸貼合在了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沉聲道:“沈甄,早點睡,等明早起來你謄一份書信,我會派人給李夫人送去。”
他口中的李夫人,便是沈甄的長姐,沈姌。
話音甫落,沈甄鼻尖一酸,她突然很想哭,不過一想起他立下的規矩,便又生生忍下。
直到她呼吸漸勻,陸宴側頭看向窗外,沉思良久。
其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對她破了例。
或許是因為她和自己的那些錯亂的夢境息息相關。
或許是憐她小小年紀做了自己的外室,他卻什么都給不了她。
又或許,他只是想讓她做個好夢。
他想。
第19章 情分
當沈甄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冬日的陽光照進窗牖,房梁都變得金燦燦的。
她的床前,空無一人。
沈甄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昨夜里那人同自己說的話。立馬翻身也下地,連大氅也顧不得穿,推開門,就跑到了外面。
棠月見沈甄穿著中衣跑出來,立馬扔下了她手中的竹掃帚,“姑娘,您病還沒好利索,可不能穿著這些就出來,萬一再再發熱,會更嚴重的。”
沈甄眼眶發紅,啞著嗓子道:“陸大人呢?”
棠月看著她緊張的模樣,下便以為沈甄情根深中,半刻也不愿意離開世子,于是笑道:“大人一早就去上值了,奴婢先伺候姑娘盥洗吧。”
沈甄又道:“大人沒說些什么?”
棠月一愣,“姑娘如何知曉的?世子爺見您睡得熟,特別吩咐了奴婢別吵您。”在棠月眼里,這無疑是世子爺做過最體貼的事了。
“還有嗎?”沈甄攥住了拳頭。
棠月拍了下手,道:“世子爺還書房給您留了紙,說等您寫完了,他晚些回來取。”
這話一落,沈甄忽然松了一口氣。還好,他還記得。
回到屋內,棠月打開妝匣,取出一個黃花梨木所制的梳子,替沈甄綰發,她一邊梳,一邊回想起著昨日。
思及此,棠月不禁道:“世子爺待姑娘真是極好。”
沈甄看著銅鏡中淺笑的棠月,一愣,“為何忽然這樣說?”
棠月小聲道:“姑娘病重,想必是不記得了,昨夜呀,世子爺可是親自為姑娘擦拭了身子。”
說完,棠月緊接著又道:“世子爺對姑娘如此好,想必待世子爺成親后,定會將姑娘接入府中的。”
聽了這話,沈甄先是怔住,隨即又笑了一下。
她雖稱不上多了解他,但也知道,鎮國公府的世子爺,靖安長公主的兒子,是不會輕易納妾的。
他收自己為外室,應該只是他的一時興起。等他成親,等他膩了自己,這段不與人知的事,早晚會變成了扔進大海里的石頭,再也尋不見蹤跡。
她算了算日子,距離父親的出獄還剩一年多,她只希望,到那個時候,他能看在這段露水姻緣的情分上,放她一馬。
至于那八千貫,她這輩子,自然是有多少,便會還多少。
——
這兩日京兆府的后院在修葺,幾位參軍都在一間屋子里的辦案,有人修正案卷,有人伏案撰寫呈文。
孫旭跨進門的時候,陸宴正翻閱著案牘。
他用食指敲了敲陸宴的桌案,道:“今日堂上的案子,陸大人方才去聽了沒?”
陸宴抬頭看他,“怎么了?”
聞言,孫旭露出了“如我所料”的表情。
他落座之后,語氣不急不緩道:“鄭大人今日審的可不是長安的百姓,是刑部侍郎文塬,文侍郎。”
一聽這話,陸宴闔上了手上的案牘。
因著同是從四品官員,他上朝的時候倒是見過文塬幾次,雖無私交,但也說過話。
陸宴向后靠了靠,拿起了一旁青花海水龍紋的茶盞,抿了一口道:“他來作甚?”
“文侍郎和他家大娘子要和離。”
陸宴挑了下眉,不解道:“四品大員和離,不去刑部,來京兆府作甚?”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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