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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真是的,怎么總喜歡這么妄自菲薄啊!”她很是不滿地看著我,“我可從來沒覺得你出過什么糗,反倒還讓我們覺得自愧不如呢!而且,我笑你,就是因為覺得開心嘛,哪有什么瞧不起的,跟朋友在一起逗趣、開玩笑什么的,你干嘛想那么多。”
“呃,也許是我想太多吧,不過……”我打開了自己的郵箱,從垃圾箱里翻出那些被我刪掉的信給她看,“學校里可真的有很多人笑話過我的。喏,比如這封吧,標題就很直白啊,‘給一整年都穿著同一套校服的學弟’。還有這封,‘摘下面具的你是這樣的么’,里面把我的照片修成了個連額頭都長滿頭發的怪物。還有這封,當時阿源笑了一晚上啊,這是一位男生為了惡搞而寫給我的求愛信,他故意把我腦補成了外星來的公主,說什么證據就是哪兒都查不到我的身份證注冊信息,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還說我一定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戴著面具,還故意打扮成男生的樣子,謊稱自己是奇亞族……最受不了的是,這家伙居然還假象出了我所在的那個星球的文明程度還停留在刀耕火種的奴隸社會,還說我一定是為了躲避戰亂不小心跌入井里的時光隧道,才掉過來的……”
說到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聳肩道:“當然,罵我的也不少,什么奇亞狗滾出去之類的,我都見怪不怪了。還有說我靠龍羽的名頭狐假虎威泡妞的,仗著表妹阿蘭的關系佯裝闊少四處騙錢的,甚至阿湘都被他們說成是我恬不知恥從暗月楓那里借過來撐面子的……唉,有時候想想,你們總這么毫不嫌棄地把我當朋友看,背地里肯定也被不少人冷言冷語的笑話過吧,什么‘偽善’啦、‘裝高貴’啦,我這里都看到過很多,更何況你們呢!啊,對了,這里還有人在信里很同情你們啊,說什么讓我能不能自重點,別再糾纏你們了,死皮賴臉的好不難看,還說為了跟我這種家伙套交情,你們一定做出了不少犧牲吧!”
她屏息看著那些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對了,這些信,你要是看了一定會很開心的,里面都是些說要給我多少錢,或者給我介紹女朋友,讓我幫忙把他們拉進你那個交際圈的,最高居然有好幾千銀魯克。嗯……”我扭頭發現她不但沒高興,反而都有點咬牙切齒了,連忙改口道:“啊,為了保護他們的隱私,我還是不給你看了。哦,這里還有些龍迪的女粉絲,以開始都說要跟我交往,然后就開始問我能不能介紹你們給她們認識……還好我算有自知之明啊,不然豈不真成了赫氏學子們茶余飯后的笑話了。”
就看到雪城月鐵青著臉沉默了好半天,才突然皺眉道:“能讓我看一下龍羽的信箱么?”
“啊?”我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切換到了那個我很少打開的郵箱。
一打開,就是滿屏要求交往的信件,密密麻麻排滿了上百頁,不光是同年級的女生,還有很多高年級的學姐,甚至剛入校的新生,就連校外都有不少不知從哪兒聽說過龍羽的女粉絲。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們,你就是冷羽呢?”雪城月皺著眉道:“明明龍羽這么受歡迎,你為什么到現在還不肯在他們面前摘下面具?”
“因為我怕死啊!”我在信件篩選欄里輸入“決斗”兩字,立刻便刷出十幾頁的決斗信。
“……!!”她的眼睛霎時瞪得溜圓。
“幸運的是,這種信最近越來越少了,來自校內的也幾乎沒有 了。”我笑了笑,“不過,敢發來決斗邀請的,好像也越來越厲害了,這可真讓我頭痛。”
“我們學校里居然還真有人想跟你決斗啊,瘋了么?”她喃喃道。
“這不算什么,還有更恐怖的……”我又輸入“高薪誠聘”這四個字,刷出了七八頁標題帶有“高薪誠聘”字樣的信,隨手點開一封,便是某****的邀請函,結尾還用猩紅的大字標注著一句“殺富濟貧,不違天理”。
“……”她已經徹底無語了。
“看完這些信,老實說,也滿讓我寬心的啊!萬一以后找不到工作什么的,這好歹也是條出路,而求報酬豐厚哦!最開始只有五六千、一兩萬的,現在都已經有五十萬以上了。”我哈哈笑道:“五十萬銀魯克,五千萬魯克啊,干一票就可以退休了啊!我以前可是做夢都沒想過我能值這么多錢的。”
“你……你不會真的考慮過吧?”她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哪兒敢啊,我家老頭子會殺了我的。”
“呼……”她捂著胸口長松了口氣,“萬幸,師伯真英明……”
“當然,最驚悚的,是這幾封……”
我輸入“你是我的”四個字,刷出十來封沒有署名的信,隨手點開一封,便開到里面貼著幾張不知從哪兒拍到的龍羽照片,每一張上面都有一個紅色的唇印,下面寫著兩行字——“神戀派的小家伙,你還真是越來越可愛了。聽說你最近把那三個傻瓜組合都解決掉了,姐姐我真是愈發欣賞你了,恨不能親手廢掉你的武功,把你栓在家里天天看啊!等我哦!”
“這變態的老妖婆是誰啊?!”雪城月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地大叫道。
“我哪兒知道。”
“喂!你居然還回覆過她!”雪城月眼尖地指著“已回覆”標記,氣哼哼道。
“這是埃娜幫我回的……”我白了她一眼,“這個信箱基本都是她在幫我打理的,好讓人感覺龍羽似乎真的存在一樣,我自己哪兒有空回這些信。若是發現什么特別重要的信,她都會來告訴我的。”
“咦?……別關啊!我看看埃娜姐都回覆了些什么……”她搶去滑鼠,點開下面的回覆記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埃娜的回覆還真是符合她教育者的身份,例如“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是不對的哦”等等。
“埃娜姐不會每封信都給你回了吧?”她又隨便找了一封,好奇地點開,“哦,還真是……這個是‘謝謝你的關心和支持’呢……這個回覆給****的居然是‘我會繼續努力的’?!呵呵……”
看了十來封后,她頗有些嫉妒地看著我道:“埃娜姐對你真好呢!”
“哼哼,”我得意道:“埃娜可是我在赫氏的心靈寄托啊!要不是有她在,我早被校長氣跑了……”
見她很是委屈地看著我,我趕忙安撫道:“當然,要不是你也在,我早就無聊地跑去菲麗斯那邊了……”
“那邊是女校耶!你安慰別人,都不會找個好點的藉口么?”她不悅地嗔著。
“過去做助教啦!”
她臉上一紅,輕輕“哦……”了一聲。
我拿回了滑鼠,關掉信箱,苦笑總結道:“反正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你師兄我能茍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啊!如果我真把面具摘了,只怕第二天赫氏就一片腥風血雨了吧!所以,還是被人當笑話看,比較安全點……”
聽完這番話后,雪城月似是理解般“嗯”了一聲,便以手托腮,看著窗外怔怔地沉思起來。
直到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我都看完了教授指定的兩篇導讀并寫完感想后,雪城月才深深吸了口氣,似是下了什么決心,卻又有些猶豫地喊了聲,“羽?”
“嗯?”我納悶地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到那些嘲笑你的信時,有沒有……恨過我們啊?”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恨你們?為什么會這么問?”
“因為……因為……是我們……才會讓你成為被攻擊的焦點的……”
“哦……這么說起來,我倒曾經有過想和你們保持距離的念頭……”我回想了一下,“因為太多人寫信給我說讓我要自重身份,別把他人的同情當成是理所當然之類的。”
“啊?”她身子輕顫了一下,很緊張地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阿蘭來了,所有事情都亂得像一鍋粥,我又要照顧她,又要救她爹,又要救人質,又要應付考試,忙得焦頭爛額,雖非出自本意,蛋無形中跟你們接觸得比以前少了很多……”
“哦……”她呆呆地點了點頭,“原來那個時候的事情……那陣兒確實,想在課外看到你,很難呢,也就大考復習的時候,才在自習室里難得見上一面。”
“是啊!”我回想起和阿蘭在一起的日子,不由得會心一笑,“不過,后來將阿蘭送走后,一個人靜下來想想,覺得還是跟你們保持距離比較好。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嘛,將來的人生軌跡也沒什么交合點,與其死皮賴臉地背負罵名,自己找不痛快,不如專心武學,還能圖個清靜。正巧當時師兄說要特訓,我就推了菲麗斯的邀請,在天堂島修行了一個多月……”
“果然是這樣啊!”她沮喪地低下頭去,輕聲嘆了口氣。
我斜睨了她一眼,好笑地問道:“怎么了?覺得我很薄情寡義么?”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我繼續回憶道:“之后的事情,就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了。先是你們卷入了神諭較時間。然后校長發現我和天堂島的關系,再然后你就成了我的師妹……感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硬生生將我們之間原本無法彌合的代溝給填平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