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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這一說,連二娘子都顧不得暈了,忙起身:“對對對,三弟妹說得對,還是趕緊把親事給落實下來。”
大周風(fēng)氣開放,還沒到那種摟抱后就必須得嫁過去以證清白的那種,只是到底有了接觸,大姑娘家家的,難免會被人非議幾句,錦家全家出動,只讓錦秋趕緊回房去換身衣裳,錦家老太幾個大步往媒人家跑,直接就商定了頭一家。
媒人也快,得了信兒就往那人家跑,錦家便在家里等著。
不過到了次日,媒人才來回了話,進門就先嘆了口氣:“你家這個事兒吧,有些不好辦了。”
“這是咋了?”
錦家老太瞪著眼:“我家孫女你也是知道的,眉清目秀,洗衣做飯樣樣精通,當(dāng)初可是他們主動要求娶的。”
媒人嘆了個氣:“是,你說得是這樣,不過那也是以前啊,你孫女這事這坊里都在暗地里議論,人家說了,定是可以定,不過他們家名聲受了點損,你家得做些讓步,要是成了,那聘銀得降點下來。”
錦家撇撇嘴兒,扣成這樣,直接問那一家。
媒人:“下一家我也去跑了,也說了讓你們給抬抬手。”
她把兩家的情況都說了說,也攤攤手:“反正現(xiàn)在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你們自己考慮考慮,再說了,你家錦秋不都說要嫁進那大戶人家了么,人家公子都承認(rèn)了要娶她了,你們家不好生把人送進大戶人家家里,非得把閨女留在咱們坊里做甚的。”
簡直是毛病,她家要有閨女得了這話,她早就把人往那大戶人家嫁了。
媒人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家人訕訕的笑,嘴里苦得很。
何越當(dāng)日是見錦秋被人指點,一副孤立無援的模樣,才脫口而出說要娶她,過后回了家里,他心里確實有些后悔,覺得實在是太沖動了些,但到底君子一諾千金,家里正在給他挑媳婦,他又答應(yīng)了,想了想,便到米仙仙跟前兒和盤托出。
米仙仙聽他說完,頭一回寒著臉:“不行,這事兒我不答應(yīng)。”
“越兒,你向來懂事,怎會干出如此糊涂的事情來?”米仙仙很是不解:“救人本是好事,你怎么能看著她可憐就說要娶她這話?”
“兒女親事,自要稟明父母做主,何況你的妻子是我們何家的長媳,她以后要承長傳幼,還得掌這一大家的事務(wù),你告訴我,普通人家的姑娘她能勝任么?”
米仙仙倒不是看不上普通人家的姑娘,她自己就是鄉(xiāng)野出身,但她嫁到何家的時候,何家也只是村里的普通人家,哪怕到了縣里府城里頭,何家也只是四品官家,可如今到了京城,何家成了京成新貴,又是正三品大員家里,她家的長媳便不同了。
不說這掌家?guī)ь^,外邊還得跟各家夫人往來,人情交集,光是這規(guī)矩禮儀便夠頭疼的了,這樁樁件件都不是小事,大戶人家出身的閨女還得學(xué),這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怎么學(xué),總不能娶個媳婦來讓她親手教導(dǎo)吧?
“你可真是給娘出了個難題你!”
何越被米仙仙這一說頓時冷汗都下來了,吶吶的開口:“娘,我...”
他當(dāng)時卻是見人可憐,才一時脫口而出要娶的話,如今被米仙仙這一點醒,也知道自己當(dāng)時那話太莽撞了些。
米仙仙搖頭嘆了嘆,她這個兒子啊,被相公給教的實在是太正經(jīng)了,也太重君子之風(fēng)了,這樣的事,若是換了旁邊,救了也就救了,偏生他見不得人家受些委屈,偏要挺身而出,反倒把自己給套上了。
何越面色羞愧,米仙仙也不好計較,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這事兒娘來處理就好。”
何越點點頭,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米仙仙哪里不知道他的,大兒子一向言出必行,這還是頭一回答應(yīng)了卻又要反悔的,放柔了些聲音:“越兒,你不光要想著你不適合她,你得明白,她也不適合你。”
“她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嫁到咱們家來,這不是對她好,這是害了她,齊大非偶啊。你忍心讓一個大姑娘因著各種不適嫁到咱們家來,最后郁郁寡歡么?還有外邊的閑言碎語,各種宴會上的排斥?那些冷言冷語的?顯然,她不是那種不把閑言碎語不當(dāng)回事的人。”
何越想起錦秋在幾個婆子的指責(zé)下掉下的一串淚,也深以為然。只得道:“一切都聽娘的。”
“這就好。”米仙仙讓他回去歇著,讓人參親自去了那康秋坊走了一趟,把何越的外袍給取回來。
至于何越,這一路上也是順風(fēng)順?biāo)模@回的事給他個教訓(xùn)也是好的。
人參得了令,很快尋到了康秋坊錦家里頭。這會兒的錦家一大家子都在,正吵吵鬧鬧的說著錦秋這親事到底是應(yīng)還是不應(yīng)的,人參便是這時候到的。
她來意也直接,只說家里少爺當(dāng)時也是為了給錦秋解圍才說了那番話,還請他們見諒。她客客氣氣的:“...家里夫人知道了,還狠狠責(zé)罵了少爺一番,此事也是我家少爺欠了妥當(dāng),怕連累錦秋姑娘的名聲,我家夫人說了,過些日子可對外宣稱說兩家八字不合,不能結(jié)親,如此也算是全了錦家顏面。”
說著,她取了一錠銀兩放在桌上:“這銀子便是我家夫人給錦秋姑娘的添妝了,也盼著錦秋姑娘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何家的意思很明白了,又有這銀兩打底,錦家也沒話可說,畢竟,人家把他們的顏面也都給顧忌了,有這添置的陪嫁銀,錦秋可不怕嫁不出去的。人參走了這一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丫頭,他們說這話出去也不怕別人說是他們錦家胡編亂造了。
錦家那邊應(yīng)了下來,歸還了外袍。人參抱著外袍朝外走,錦秋卻追了出來,眼里還帶著些不甘,朝她問:“敢問救我的公子是哪家的公子,錦秋還想當(dāng)面答謝一番。”
人參一眼就看出來錦秋的心思,當(dāng)即就搖頭:“不必了,救人不必言謝的。”她抬步走,卻到底轉(zhuǎn)頭說了句:“勸姑娘一句,齊大非偶,還是早日尋個可靠的良人吧。”
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錦秋咬著嘴兒,只得跺跺腳回屋了。
人參一路出了康秋坊,正街邊兒上停著一輛馬車,她快步走了過去,把外袍遞了過去:“夫人,已經(jīng)辦妥了。”
米仙仙一直等著信兒,接了外袍后才放了心,叫車夫趕了車回府。
不過半路上一直有人在搬著東西擋了路,米仙仙主仆幾個只得下了馬車,見不停有人往前邊一輛馬車上搬著紅綢紅布等,還有各色的喜禮,米仙仙操辦過婆家侄兒何安的婚事,一看這陣仗便知道誰家要辦喜事了。
都不用米仙仙問,旁邊像是管事模樣的人便已經(jīng)連連的提點著搬貨的小二了:“我說你們小心些,這可是咱們安郡王府辦喜宴用的,要是壞了可不吉利。”
搬貨的小二皮實,笑著回他:“甚么喜事啊,王府都有王妃娘娘了。”
“娶側(cè)妃不行啊。”
管事這話一出,搬貨的也不搬了,紛紛圍到他跟前,七嘴八舌的問道:“王府要娶側(cè)妃,怎的先前沒聽說過的,是哪家的千金?”
“前兩日還有小道消息說王府里有丫頭爬了王爺?shù)拇玻膊恢勒娴募俚摹!?
管事臉上有些不自然,揮揮手:“去去去,趕緊去干活去,問這么多做什么。”
沒一會,等東西都搬上了車,管事駕著車走了,米仙仙主仆幾個也準(zhǔn)備回府,剛踏上馬車,便被人喊住。
是鐘離夏一臉得意的站在身后,身后帶了好幾個小丫頭,瞧著威風(fēng)得很。
鐘離夏扭著腰,一步步上前,帶著些許風(fēng)情來,跟米仙仙前些日子見她相比,倒是添了幾分嫵媚,她涂著紅唇,“正好今兒見了你,過些日子我大喜,你可得賞個臉來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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