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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丫頭急急來報,說不止為難人那幾個沒討到好,似乎連鐘離夏都吃了虧。
安郡王妃很是溫和,朝她客氣的道:“何大人年輕有為,何夫人又如此貌美,莫怪多年來,何大人身邊只守著夫人一人,今日本王妃也是頭一回遇見夫人,往后夫人得了空,可時常來王府里坐坐,若是有甚要本王妃指點的,盡管說便是。”
米仙仙大喜:“既然如此,那便再此多謝王妃娘娘了。”
她還真有事兒。
也不等安郡王妃開口,米仙仙便止不住的翹起了嘴兒:“說來在座的夫人許是不知,我家老爺敬重我,何家的后院也確實不跟別人家烏泱泱的,我膝下有四字,除了幼子還年幼,前邊幾位老大前兩年就過了院試,有秀才功名,老二老三過了府考,也有童生功名,原本該同我家老爺一塊兒進京的,不巧幾個孩子今年得下場趕考,這不才給耽擱了。”
“如今我家長子也十六了,若是諸位夫人有那合適的姑娘,只管給我說說。”
這才是米仙仙今兒來的目的。
大餅何越該說親了。
何家名聲不顯,如今受到的都是些議論,若是要挨個挨個的去解釋誤會這未免太耽擱了,正好安郡王府下了帖子來,米仙仙正愁怎么幫著自己兒子宣揚宣揚,如今機會就來了。
哪怕這幾位從四品夫人不來找事,米仙仙也要找事的。
她不找事,怎么在一眾夫人中脫穎而出?
真安分低調了,怕是明日這京城就會說她這個何夫人果然是鄉下來的,膽小怕事的了。
果然,她這話一說完,不少夫人看過來的目光頓時就變了。
人何夫人都說了,家中四個兒子,除了幼子外另三個都有功名,這可是實打實考出來的,若是今年下場考中,那何家不就是出了個十六的舉人老爺了?
便是沒過,何大人二甲進士出身,膝下幾個幼子又是秀才又是童生的,年紀且還小,以后有的是機會考取功名,與何大人父子幾個同朝為官不過是時日問題,這般一門父子幾個都是讀書人的也稱得上一句書香門第了。
京城的官家子弟眾多,但多是走得受祖宗庇蔭的路子,捐個小官當當的,若是家中富貴的,便是甚么也不做,也能保得一輩子吃喝不愁。
何家后院干凈,沒有甚小妾庶子庶女的,早前她們還覺得這何夫人確實小性了些,哪有后院里連個小妾都沒得的,再是如何,也得放一兩個裝裝樣子不是?
可如今這一說,夫人們頓時眼前一亮。尤其是家中有閨女的那等,誰不想給自己閨女們找那等身家清白,后院簡單的人家?
更疼愛些的,寧愿放低了門戶,也不愿把人嫁去那高門大戶里去。放眼整個京城,稍微有家底的人家,那些公子的后院里有幾個沒放人的?何家有正三品大員,看米仙仙這一身穿戴,那也不是窮酸破落戶,很是有些家底的,后院干凈,公子爭氣有功名,這樣的人家只要一放出了信兒,多的是人家要上門探探口風的。
安郡王妃眼睜睜看著不少夫人朝米仙仙發出善意的笑來。甚至連那汪夫人都瞪了眼汪明月。
何家那幾個公子她是見過的,長得一表人才,早知道何家公子還有功名,她哪里會讓汪明月去得罪人的。
汪家可不止汪明月一個女兒,便是汪夫人膝下都還有個嫡次女。
安郡王妃哪里能想到米仙仙借她的地兒來洗刷外邊的傳聞,今日來的夫人不少,只怕明日那些傳聞就要不攻自破,反而會說她落落大方,毫不怯場,何家的公子又是如何的優秀了。
而跟她作對那幾位夫人怕就是沒甚好名聲了。
好一個何夫人!這心思可當真不是一個出身鄉野的婦人能有的!
下晌后宴會散去,安郡王妃等鐘離夏送了諸位夫人回來,才陰著臉兒說:“你莽撞了!”
要不是她出手快,還當真會有一出座位風波被牽扯出來,到時候王府的臉面只怕都要被丟盡。
誰不知道她安郡王妃向來是個面兒上慈的?
鐘離夏不緊不慢的,俯身認錯:“王妃,這回都是我思慮不周,我也是太心急了,王妃也知道,我已經二十好幾了,實在是等不得了。”
米仙仙說她老的話到底到底是如一把利劍一樣插進了鐘離夏心里頭,讓她惶恐得很,她原本以為這幾年不見,再見了人,米仙仙早就是黃臉婆了,卻不料米仙仙的容貌較之多年前,仍舊如同當年一般,反倒是她,多年來要討好安郡王妃,又要操心各種瑣碎的事,忙得心力憔悴的,反倒是顯著蒼老。
說著話,她忍不住悲從心來,淚盈于睫。
鐘離夏知道安郡王妃的軟肋在哪兒,果然,她一哭,安郡王妃仿佛又想到了多年王府的郡主跪在她面前,說要嫁給一個已有原配的人那般。
她頓時動容,把人扶了起來:“好孩子,快起來吧,本王妃知道你受苦了。”
跟她那早逝的女兒一樣,都是癡情人。
“你說得對,你不能再拖下去了!”安郡王妃很快下了決心,讓嬤嬤伺候她梳妝,遞了個帖子往宮里趕。
不能等明日事情都傳遍了再去,要是傳到宮里,怕是連丁點機會都沒了。
也是這幾年鐘離夏整天在跟前兒伺候,讓安郡王妃當真拿她當女兒疼了起來,一見鐘離夏被耽擱到現在,今兒還被這么欺負,安郡王妃也忍不住了。
看到鐘離夏,她就想到了早逝的閨女,想讓郡主當初沒有得到的在鐘離夏身上得到,也讓她這個當娘的能安心。
身邊的嬤嬤倒是想勸,見安郡王妃不容置疑的模樣,又只得把話給咽下去,余光瞥見鐘離夏那帶笑的臉,心里滿是不悅。
王妃看不出這鐘離夏是個奸詐的,她卻是能看得出來。
安郡王妃匆匆進了宮,鐘離夏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被嬤嬤給瞧了個正著,她哼了聲兒:“別以為你把王妃給哄住了就能為所欲為了,我老婆子這雙眼可是一直看著你的。”
“嬤嬤說笑了,我哪有這本事。”鐘離夏不欲與她多說,回了句便走了。
安郡王妃進了宮,直接往皇后宮中去了,她也直,直接說起了來意,說想請皇后下旨給鐘離夏安排個婚事。
“娘娘也知道她是個好的,癡情人,又在我府上住了這么些年,一心就想著往那何家奔的,我勸也勸了,又實在是怕她奔了郡主的老路,好歹處了這么多年,也是當閨女疼的,她這人性子樣貌也都是一等一的,京城里也有名兒,實在不好叫她孤身一人的。”
皇后是個端莊大度的,一直聽她說完,這才露出幾分為難來:“王妃啊,按說此事卻是沒甚么大不了的,但你可莫要忘了,當今可最是厭惡這等強迫之事,你說本宮若是下了懿旨,那何家若是不愿,本宮豈不是做了那壞人?”
安郡王妃哪里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很是固執的說:“可是娘娘,離夏那孩子你也是見過的,她已經蹉跎至今,你也不忍心讓她孤苦一輩子不是?”
“不是還有你么?”皇后就著她的話回,卻半點不肯松口:“有你在,有鐘家在,怎么也能富貴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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