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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想留下,又怕這位新來的夫人不好說話打交道,便把主意打到了靈芝那一個丫頭身上。
米仙仙是大夜里才醒的,廚房那邊早早備好的飯菜已經熱了幾回了。幾個餅餅身子骨好,歇息一兩時辰就活蹦亂跳的了。
何平宴趁機考校了他們的學問,對他們下場做的文章也過問了幾句,便點點頭不說話了。
四餅等了半晌沒等到問他的,忍不住了:“爹,你還沒問我呢!”
何平宴抬了抬眼皮:“不用問。”
四餅大驚,在幾個兄弟的竊笑聲中,氣得雙頰泛紅:“你、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告訴娘!”
都多大的人了還告狀,何平宴剛無奈的搖搖頭,就見四餅一下從椅上跑下來,拔腿就朝房里跑去。
何平宴臉色一變:“敬兒回來!你娘親還未醒。”
四餅要是聽話就不會讓家里人頭疼了,他充耳不聞,幾步就跑進了房里,嘴里還一聲聲的喊著娘,聲音大的何平宴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米仙仙被吵醒。
何平宴先幾步把人扶了起來,瞪了眼小兒。
米仙仙捂著小嘴兒,眼皮還直往下垂,好一會兒才清醒幾分:“怎么了?”
何平宴止住要說話的四餅,搶先一步回道:“沒甚么,就是四餅整日大呼小叫的。”
“他就是這么個性子。”米仙仙眼里滿是困意,眼角都沁了淚珠兒,何平宴見狀,又哄著人喝了半碗粥,墊了肚子,這才又扶著人小心躺下。
他把碗放到人參手中的托盤上,等人睡著了,這才把帶了四餅出來,叫他幾位哥哥把人帶回院子里,還說:“你們快些把他帶回去吧,不早了,該睡覺了。”
幾個孩子還在長身體的時候,米仙仙一直沒醒,何平宴就讓廚房給他們幾個小的備了飯食。
四餅就被幾個哥哥給帶走了,路上四餅還撅著嘴兒問他們:“爹是不是嫌我太鬧騰了啊?”
大哥二哥沒好說,三哥看著他笑了聲兒。
難得小餅還有自知之明了。可不是嫌他太鬧騰了么。
米仙仙這一覺就睡到了次日,醒來時何平宴已經去衙門了,她用了早食兒,只覺得神清氣爽的,帶著人參幾個丫頭在府上四處走走,看看這新府邸。
走了一圈兒,米仙仙點評起來:“比在府城的宅子要小上不少,不過也能理解,這京城寸土寸金的,同隔壁的鄰里房舍也挨著,聲音大了些別家就能聽到了,這點可不好。”
她醒了來,管家又進來稟報這些日子府上的大小事了。畢竟這府上一切運轉還得要米仙仙這個當家夫人來發號施令。
昨日,管家已經說過了這院子的花費,還有請的婆子丫頭,城外莊子和田地的價格等,他今兒來,說的是城中鋪子的事。
“城中鋪子分有東南西北四處,東邊住的是王孫宗室和頂級的勛貴們,西邊和北邊都是供老百姓們的鋪子,老奴把這幾處都跑了個遍,那東邊的鋪子倒是奢華得很,就是不敢下腳,另外兩邊真說起來,比東邊可要繁華多了,鋪子也稍便宜,一間半大的鋪子二三百倆,咱們這邊的鋪子大小差不多,卻要貴上五十倆。”
管教把這價格打聽得很是清楚,米仙仙也知道要跑這么些地方,確實要花費不少的精力,對管家很是肯定:“陶管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陶管家很是激動:“能為老爺夫人辦好差事,老奴高興。”
米仙仙大方,當即就賞了陶管家一錠銀子,陶管家還不收,被米仙仙態度強硬的壓著給收下了。
好一陣兒,他才又說了起來:“其實還有件事兒要夫人做主,就是這雇來的婆子下人們,夫人看要不要把他們留下,簽個長的雇契。”
米仙仙沒摸著頭腦,問:“這是為何?”
陶管家:“夫人有所不知,只因京城地貴,這宅子都偏了小,家里住不了這么多的下人,這春輝坊一片的家中都是給簽雇契,請婆子丫頭們上門來做活計的。”
何家從府城帶來的人一住進來,府上便有些住不開了,要是再添人,便不能添定契的下人,只能雇人了。
米仙仙想了想,說:“要這么多人做什么?府城宅子大,要的人多,如今宅子小,咱們帶來的人夠了還添甚么?”
米仙仙捂著嘴兒,有些好笑。
陶管家被說得一愣,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是魔障了。
可不是么,宅子大人才多,宅子小用那么多人做甚的?
“那這些人?”他問。
米仙仙擺擺手:“咱們才到京城,就當給他們發賞錢了,叫賬房給他們結了月錢,叫他們回家去吧。”
意思是銀子照發,活計就不用他們干了。
這是善事兒,陶管家笑瞇瞇的:“夫人心善,他們知道了也定然會感激的。”
結月錢的時候,幾個雇來做活的確實很是感激,捧著銀子高高興興的走了,只有王婆子喪著個臉。
她就猜到要被退了,只是沒料這么快!
王婆子不甘心:“我不要這月錢行不行,我還能繼續干活的,這府上才搬了來,老婆子我對京城這地界兒熟,讓我留下來多干些日子吧。”
賬房笑瞇瞇的:“快把錢拿著吧,不是不讓你們干活,管家都說了,這是夫人心善,給全例不讓你們干活,你們還能趁這日子接別的活計呢,咱們府上的活計就不叫你們干了,人手已經夠了,府上小,做活的都二三十,夠了。”
這是實話,但王婆子卻怎么都覺得心里不舒坦。
那靈芝都說了,這府上還要招人的,如今又說不要了,分明是不想要她。她可不是區區幾個銀子就能被收買的。
但無論王婆子怎么說,賬房都咬牙了不松口,氣得她一把拽了銀子,扭了身就走。
路過院子,瞧見丫頭靈芝,王婆子本來是想狠狠罵她兩句的,她自覺好聲好氣的把人捧著,說了這么多好話,就是想留下來,結果這好話是白說了。
剛要罵,王婆子又變了個主意,她這人慣是個小心眼的,誰得罪了她都能記恨上許久,尋了機會就要給下絆子的,這會兒走到靈芝那丫頭跟前兒,還沒開口,靈芝卻不大好意思的說道:“王婆子,你說的這事兒是不成了,也是先前我們都想岔了,如今這宅子比不得在府城的時候了,也不需要這么多人的了,你還是回家讓牙行重新給你尋個活計吧。”
王婆子點點頭:“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老婆子也理解。”
她理解個屁!
“不過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日子難過啊,活計說沒就沒了,還不知道牙行得尋到甚么時候才能給安排上呢,沒有進項,回去可不得吃自己么,你還年輕,可千萬別學了老婆子這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