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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頭是回絕了她,下回若是你二伯母沒臉沒皮的來找你,問你要首飾甚的你可不能給了她知道么?楚毓那丫頭從小就心高氣傲,最后還搶了你大堂姐的未婚夫婿才嫁了人,如今才成親多少日子,聽說為了這首飾的事兒沒少吵吵的。”
楚荷點頭,說知道了。
她送了楚三娘子回楚家,趕往何府里。
米仙仙笑瞇瞇的招呼她:“今兒怎的來了?”
楚荷道:“知道嬸子在收拾箱籠,便過來看看有沒有甚能搭得上手的。”
米仙仙剛要開口,突然想了起來,招呼她進了房里,里邊,人參正帶著幾個丫頭們收拾:“這府上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歸置起來卻是不少,那京城里雖甚都有,但身邊用慣了的得帶著,還有幾個孩子的東西,要入京,光是這箱籠只怕都得裝個四五車了。”
房里,幾個金光閃閃的箱籠大開著,里邊盡是些首飾,米仙仙指了指那一堆,說:“左右要走了,這些箱籠只怕一時半會的也不能全帶了去,你看看里頭有喜歡的沒有,若有便挑些去。”
她這里的首飾,每一件都是值錢的,楚荷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忙擺擺手:“二、二嬸,這不,不好吧。”
“拿著吧,海棠我也讓他挑了些的。”米仙仙:“說來,其實這事兒本該由大嫂來操持,送首飾給兒媳婦的,不過大嫂如今是不在跟前兒,若是有機會,她那兒原也有些好東西的。”
楚荷這是頭一回聽人提及婆母張氏的事兒,話到了嘴想問,又想起她娘出嫁時再三交代的話,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楚三娘子交代過,她婆母的事兒在何家是個忌諱,許是上不得臺面兒,叫她不要問。
楚三娘子的原話是婦人家被婆家給禁足,多是沾了些不大光彩的事兒,這事跟她一個小媳婦無關,若是剛進門就摻和進去,指不定還會被說她不害臊。
成親時,她是見過夫君在暗地里板著個臉,跟爺奶幾人關在房里談話的,那房門關著,她是不知道到底談了些甚,但總歸是涉及家里的事兒的。
楚荷乖巧的點點頭,去那堆箱籠里挑了些首飾讓丫頭拿著。
出了房門,往來的丫頭手里都抱著些東西,還有怡然院那邊幾個餅餅的小廝也在收拾箱籠,有那拿不定的,便過來問問主意。
楚荷有些驚訝:“嬸子不親自去看著堂弟的院子么?”
“有甚么好看的,他們都有小廝,甚么東西放在哪兒比我可清楚多了,再說了,他們都長大了,有好些可不喜讓我們當長輩的知道了。”
說起來,米仙仙見過好多在家里想當一言堂的。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婆子,最是想要拿捏著兒媳婦,在家里說一不二的,連用個飯都要讓她先分分再說,做的工錢得如數上繳,等要用的時候還得求爹爹告奶奶的,非要通過這些來彰顯自己在家中的權利。
這些婆子還不少,因為怕兒子跟自己離了心,便要把兒媳婦給掌控住,大到銀錢,小到人家房里有甚都要清點過問,時日一久,當兒媳婦的心里有怨,當兒子的也不滿,其實兩頭沒落到好。
米仙仙見過不少,更何況她膝下四個兒子,早前在縣里時,還有人打趣說她以后是等著享福的,四個兒媳婦伺候她。
伺候她?
她是沒丫頭下人伺候,還是自己沒長手?
娶的兒媳婦若是心胸好的,自然是有孝心,要是沒那份心胸的,她還能學著那些婆子似的指天罵地的罵兒媳婦,又鬧又哭的,非要讓兒子媳婦服軟么?
米仙仙可做不出來。
她堂堂一個官家夫人,有身份有地位,可做不出來坐在地上拍腿哭喊的丟臉事,早在幾個餅餅長大后,她便不再主動幫著去打理他們的院子了,都是讓他們自己看著添置,連最小的四餅在去歲后,他房里的事米仙仙也不再清問了。
這回收拾東西,她也只讓人抬了箱籠去,交代讓他們把貴重的、常用的都放進去帶到京城里去,不常用的放在府上也無事,有留了下人們打理房舍,去了京城后還能跟著再采買的,余下她便一概沒管了。
楚荷聽她說起以前的事兒,焦躁的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家里的老夫人從昨日夜里便一直念叨著祈求上天保佑何家,保佑幾個孫子能考中,讓楚荷也大氣不敢出,二房雖然形色匆匆,但半點沒有憂心科舉場上的事,米仙仙這個二嬸更是說了好些幾位堂弟幼時的趣事,打從入了二房起,楚荷就再也沒有想起過還在科舉場上的夫君來。
晌午用了飯,米仙仙親自把人送了出去,還拍了拍她的手:“別多想了,安子苦讀這幾年,若真是考不中,你便是把這地給走穿了也無事,回去后好生歇歇就比甚么都重要了。”
“你奶那里,只要你不當著她的面兒歡天喜地的,她卻也是不會管你的。”
米仙仙偷偷給她出了個主意。
婆媳多年,米仙仙早就把婆母劉氏的性子給摸清楚了。劉氏這人,只要她眼不見心不煩也就不會輕易為難人。
只要楚荷不在她跟前兒晃,在自己房里想怎么高興都是隨她。
楚荷剛嫁進何家沒多久,上邊的長輩只有劉氏老兩口,這些日子都是小心翼翼的陪在劉氏跟前兒,一回都沒有偷懶過,聞言,小嘴兒微微張開,都結巴起來:“這、這能行么?”
米仙仙含笑看著她。
楚荷便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了,二嬸跟老太太婆媳多年,自是知道老太太性子的。
三日后,鄉試、院試等相繼考完。
一早,米仙仙便派了馬車去考場外邊接了他們,過了快兩個時辰,才把人接了回來。
何家科舉已經有經驗了,等他們一倒,先讓他們吃了口熱乎的飯菜,給燒好了溫水讓他們洗漱,又讓他們各自回房去歇息,等用晚食兒的時辰,相繼就醒了來。
“快來,早就讓廚房給你們備下了愛吃的飯菜。”米仙仙招呼他們。
滿桌子的菜色確實都是幾個餅餅愛吃的,給擺了半桌子,手邊四餅嘟著嘴兒,他早就反抗過了,但他娘說了,他沒去下場參加科舉,就不能挑。
科舉有甚么了不起的,他不下場只是沒甚興趣罷了,才不是他學問不夠。
他們家沒有吃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用飯時也說說話甚的,三餅問四餅:“小餅,人家柱兒又下場考童生了,你再不下場,以后柱兒可就甩在你前面了。”
四餅沒上當,挺著他的小胸膛:“柱兒是我的好友,他考上了就是我考上了,三哥,你不要挑撥離間的。”
米仙仙忙問:“怎么回事呢,你們怎么知道柱兒又參加童生考了。”
上一回嚴柱兒就下場過一回,縣考過了,府考沒過。
三餅道:“是聽縣里來的童生說的,許是知曉柱兒跟我們家的關系,說學問的時候便順嘴提了句,說柱兒讀書很是刻苦,書院的夫子都夸他,說上回府考沒過,這回府考定是能過的。”
米仙仙也是知道嚴柱兒為何要這般刻苦的。他有繼母,繼母還帶了哥哥,他爹又因為他生母遷怒,待他不好,只是顧忌何家,只得送他去讀書,又給零花等,就怕何家找他們麻煩,但何家又不在縣里,想來平日里也少不了冷言冷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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