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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頓時大喜,跟他相比,他二叔向來不喜形于色的臉上已經黑如鍋底了。
這是他們夫妻倆商量好的,等新任知府接任后,何平宴先帶著人去京城敘職,她留下操持何安的親事,以及入秋的鄉試。
大餅何越今年要下場參加鄉試,這也是何家的頭等大事,因著要下場的學子都需返回原籍趕考,這個時候,他是萬不能跟著去京城的,不說這一路的路途奔波,便是這路途往返日久也會影響到他的學業。還有二餅三餅兩個要參加院試考取秀才,也是不能去京城。
幾個孩子不能動,何安大婚又臨近,更不提還有早前就商議好的,等楚荷過門后要跟著米仙仙學習管家,她根本丟不開手。
何安沒看他二叔的臉色,只知道這媳婦是能娶的了,頓時神氣起來,得意的看了眼幸災樂禍的四餅一眼。
便是劉氏等人也放了心,幾個人都沒看何平宴的臉色,尤其是劉氏,她知道這個兒子不高興,但他不高興也只能這么著了,這兩家人總是要有個能說的上話的婦人,楚荷沒過門,米仙仙這個兒媳婦要是走了,這家里還不得亂成甚么樣的。
何平宴見狀,更氣了。
何平宴這個知府接了圣旨要赴任京城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整個平城都知道。他上任幾載,勤政惠民,一改先任知府不作為,雖大權在握,卻從來不曾收刮民脂民膏,相反,他親力親為,下達的各項措施讓平城上下受益,除了被他壓制的姚同知等人,普通百姓又是為他高興又是為了以后憂心。
換個知府,若是再跟前任知府一般不管事就不是甚好事了。
尤其是跟著何平宴的幾位下屬們,這兩日都有些神思不定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前任知府大人的手下,下任知府必然會全部換掉安插上自己人的。
何平宴收回了各種調令,正讓人把他上任這記載的文書等歸置檔案,等著新任知府到后好接洽,見狀,倒是給他們透露了些:“新任知府是世家子弟出身,傲氣十足,一心為民。”
這就是在間接告訴他們了,這位新來的知府出身世家,可是有背景后臺的,有脾氣,可不是前任知府那般容易被收買壓制的,這些世家子弟見識多,尋常之物哪里能打動他們的,更不提這位是奔著一心想做出成績來,跳出世家子弟這個名頭來的。
下屬們眼一亮:“大人...”
何平宴擺擺手,這些人跟了他許久,他自然少不得去打聽打聽。
寒冬凜冽的,行路十分艱難,別說養尊處優的公子們,便是老百姓們若非必然也躲在家里烤火取暖,這時候還能趕路的,其心性可見一般。
憑這點,何平宴便覺得下一任知府大人,這位世家出身的公子,哪怕能力不足,但守著如今平城的根基繁榮卻是行的。
有了他這番提點,一眾下屬們放心了,但一出門,誰也沒提起。
新知府的消息,除了何平宴這個現任知府外,便是姚同知等人都是不知道的,只有在新任知府上任后他們才能打聽,這對姚同知等人來說無疑是不利的,只有提前知道了新任知府的身家背景,他們才能提前想好對策,把人拉入陣營里來。
他們三番兩次在何平宴跟前兒試探,卻都被他給唬弄走了。
知府乃一府之長,官階正四品,與京中各部少卿品階相同,而這回調任,并非是前兩年傳得沸沸揚揚的吏部任職,而是任正三品大理寺卿。
正四品與正三品只一級,但這鴻溝卻是天壤之別,多數的官員們,終其一生也跨不過這道鴻溝,汲汲營營幾十年,而何平宴正當壯年之時便接手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未來入閣高升并非難事,姚同知等人不敢得罪,哪怕氣得咬牙切齒的,從他嘴里得不到信兒也不敢使出甚么強硬手段來。
有這么一位,他們除了認栽也沒法子!
楚家那頭也得了信兒,楚三娘子更是急得嘴上都冒了泡兒。想去問,又覺得自家這巴巴的上趕著不好,又怕何家二房當真舉家搬到了京城,把如今這兩家的親事給撂開。
出個知府大人他們家都是高攀了,如今成了那京城的大官了,那他們家不更是祖墳冒青煙了,楚三娘子就怕何家覺得楚家門第太低,突然給反悔了。
這府城人人都知道他們楚家的閨女要嫁到何家去的了,要是何家反悔,他們家怕是得被全城的人笑了。
好在沒兩日何家那邊送了禮來,給楚家定了親,兩家的親事又準備起來。
年節不久,何平宴便收到了信兒,那位接任的知府大人不日便要到了。他這邊在各文書歸檔后已經鮮少去府衙坐鎮了,以姚同知等下屬請他去餞別宴。
這餞別宴是特意為他辦的,何平宴拒絕不了,只得去了。
倒是米仙仙不大高興:“餞別宴,別又是甚么給你送美人佳人的吧。”
就這些衙門里的,還還意思到處宣揚她這個何夫人嫉妒成性,目中無人,就他們這做的這些事,想讓她有甚好臉色,下輩子都不行。
上回那倆美人被他們慫恿,以為嫁到知府府上來是來吃香喝辣的,后邊被米仙仙送回去沒兩日就嫁了人。
她現在脾性好了不少,不然一聽這甚么宴就不讓他去了的。
米仙仙決定給他們一個機會。
讓他們好好辦一場餞別宴,別整些幺蛾子。
她抬著下巴,一副嬌矜的模樣,何平宴含笑:“哪能啊,就是一個餞別宴罷了,不過夫人若是說不去,為夫不去便是。”
米仙仙哼道:“我哪能阻止你去啊,回頭不去了,外邊又得說我專橫跋扈了,連個餞別宴都不讓你參加,你這個堂堂的知府老爺,大理寺卿被個婦人壓著,面兒上無光啊,又不知得多少人心疼你了。”
這府城的婦人大姑娘的,最是心疼這個被知府夫人給欺壓著的大人了,恨不得把她扯下位置來自己做這個何夫人的位置,去溫柔他體貼他的。
要不是她在他身邊放了人,讓這些人有了顧忌,撲上去的不知得有多少的。
城里這些人說她善妒倒也是不假的。
“誰敢說你,為夫給你出氣去!”他一本正經,只嘴角帶著笑模樣來。
他知道米仙仙沒生氣,不過是說著玩玩,便也是笑著在跟她說。若是她認真的不要他去,何平宴卻也是不會去的。
米仙仙瞪他一眼,擺擺手:“去吧去吧,快些去,免得去晚了又說是我不讓你出門子。”
何平宴看了看外邊天色,見確實不早了,只得出了門。
餞別宴是夜里辦的,這會兒大街小巷早就掛滿了燈籠,還不到初春的時候,天氣仍舊十分寒涼,何平宴出門也披著披風。
他的身影一出現在酒樓,立時就有眼尖兒的下屬迎了上來,把人往樓上迎,嘴中還說著討喜話。
“知道大人肯賞臉,這餞別宴前日就籌辦起了,聽聞大人喜字畫,特意請了班子吹拉彈唱的,還有幾幅畫,請大人品鑒品鑒。”
絲竹聲傳入耳里,并不是那等靡靡之音,唱著情長情短的艷濃小曲兒,走上臺階,隨著那叮咚悅耳的琴聲,清雅的女聲輕靈啟嗓,聲音泛著淡雅,是當地一首盛行的民風小曲兒,講述那桑女采桑的趣事。
便是這吹拉彈唱的戲班子一看,周身也沒有那等風塵之氣。
何平宴朝著一眾下屬肯定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