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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欣猶豫了一下。

“當(dāng)心，我不曾放毒藥。”我說，“你一日水米未進(jìn)，吃吧。”

岑欣終于伸手接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有一事，我須請你幫忙。”待他吃完之后，我和藹道。

岑欣忙道：“神仙何事？”

“帶我入城見蔣亢。”

岑欣似乎被唬了一下，忙道：“小人不敢！”

“有甚不敢。”我笑了笑，“放心好了。我在無鹽越獄的事，蔣亢必是知曉了，此刻也不知怎么惱你。我此去就是為了投案，你帶我去，還可說我是被你拿住的，正好將功贖罪，豈非大善？”

第359章 幻術(shù)（上）

岑欣聽得我這話, 怔在當(dāng)下，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君……女君莫開小人玩笑……”他干笑一聲，仍將眼睛瞅著我。

“我與你開玩笑做甚。”我說, “我來范縣, 本就是為了來見蔣亢的。這一路上我是對你施了些薄懲，不過你既入了教, 當(dāng)知道教規(guī)，你做了許多惡事, 就算從輕處罰, 這雙手也該剁下來……”

“小人知錯(cuò)了！”岑欣忙道, “是小人鬼迷心竅，謝女君饒命！”

岑欣受了一路的折磨, 突然得了這般饒恕，將信將疑。后來見我并沒有戲耍的意思，灰敗的臉登時(shí)有了精神。

“女君，”他的眼睛朝四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好聲好氣道，“就女君和呂兄弟隨小人入城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這一路上，他都被蒙著眼睛捆著手腳, 只能看到我讓他看的。就算我要與老張等人說話，也遠(yuǎn)遠(yuǎn)地隔開。我們有何計(jì)議, 以及他們何時(shí)走開的，岑欣統(tǒng)統(tǒng)不知。或許他在路上曾經(jīng)從周遭的馬蹄聲和人語聲猜出這些人一路都在，但他能最后一次看到老張等人和司馬斂, 都在在出發(fā)之前。故而此時(shí)，除了我和呂稷之外，岑欣并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呂兄弟不去。”我說，“只有我跟著你。”

岑欣目光一閃，忙道：“遵命。”

我不再耽擱，徑自坐到馬車上，岑欣殷勤地為我放下車幃，又親自拿起鞭子當(dāng)了車夫。

“女君想好了？”呂稷走到窗邊，神色嚴(yán)肅，壓低聲音，“蔣亢非善類，女君入了城，豈非肉在刀俎。”

我笑了笑：“放心好了，蔣亢不敢動(dòng)我。”說罷，對岑欣道，“走吧。”

岑欣應(yīng)一聲，揚(yáng)鞭一響，駕著馬車走到了大路上。

太陽已經(jīng)漸漸沉下，車輪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一路疾馳，在落鑰之前，來到了范縣的城門。

岑欣是蔣亢心腹，他這張臉，城門的守軍自是認(rèn)得，引起了不小的騷動(dòng)。

見到部眾，岑欣又變得頤指氣使起來，令人去通報(bào)。眾人不敢怠慢，忙派人去告知蔣亢。

那些人看到坐在馬車?yán)锏奈遥猜冻鲇犐粋€(gè)將官向岑欣道：“將軍，這是……”

“將她綁上。”岑欣道。

那將官一怔，忙應(yīng)下，去找了麻繩來捆我。

岑欣笑了笑，“女君，我已照女君之意，將女君帶到了此處。女君既是逃犯，便要按規(guī)矩來，委屈之處，還請女君見諒。”

我知道會(huì)這樣，亦是一笑：“岑將軍客氣了。”

沒多久，一彪人馬從城中而來，將我和岑欣帶到了官署之中。

蔣亢立在堂上，從我踏上臺階之時(shí)，就一直盯著我。

“將軍！”岑欣幾步走到蔣亢面前跪下，向他一拜，激動(dòng)道，“將軍！末將把云霓生捉拿回來了！”

蔣亢看他一眼，道：“司馬斂在何處？”

“末將正要稟報(bào)，”岑欣忙道，“司馬斂以及那姓張的手下一干人等都來了，當(dāng)下也不知去了何處，但照小人推測，應(yīng)當(dāng)不曾走遠(yuǎn)！將軍宜速速派人搜索，莫將他們放過！”

蔣亢沒有答話，道：“來人。”

外面兩個(gè)侍從應(yīng)聲走了進(jìn)來。

“將岑欣拉出去，腰斬正法。”

岑欣睜大眼睛，面色登時(shí)煞白。

“將軍！”他膝行上前，一把抱住蔣亢的腿，神色驚惶，“將軍！末將所言句句是實(shí)！是這妖婦綁架末將，末將一心將她捉拿回來……”

話沒說完，蔣亢一腳將他踢開。

“帶下去。”他冷冷道。

那兩個(gè)侍從即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岑欣架起來，拖出去。

岑欣喊冤哭號的聲音似殺豬一般，好一會(huì)，仍然能聽得道。

我看著蔣亢，有些詫異，沒想到此人竟絕情至此。

“將軍何苦這般待他。”我開口道，“他若非對將軍忠心耿耿，也不會(huì)在闖下這般大禍之后還敢回來。將軍若是為了無鹽城之事，那也著實(shí)錯(cuò)怪了岑將軍，他并非不盡忠，只是少了些警覺罷了。”

“既然你敢堂而皇之跟他回來，可見他除了將你帶到，已無半分用處，這樣的蠢材，我又要來有何用。”蔣亢說罷，看著我，面色陰沉，“老張?jiān)诤翁帲俊?

此人這般在乎，果然還是知道些老張的厲害。

我說：“我不知道。老張送我來到范縣便離開了，他從不告知我去向。”

蔣亢冷笑：“妖婦，你知道你在何處么？這官署中就有刑獄，不消半個(gè)時(shí)辰，你會(huì)將兒時(shí)吃了多少奶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