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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滿是不解。
“公子為何要住去淮陰侯府?”我不解地問。
公子反問:“不可么?”說罷,自己對著鏡子將衣領整了整,站起身來。
我跟在他身后,道:“可公子每日要上學,每日也陪不得表公子多久。”
“嗯?”公子回頭看我,“你不想我去?”
他的目光頗有些不明的意味,我哂了哂,道:“公子哪里話。”
“那便是了。”公子不緊不慢道,“你莫忘了。”說罷,他叫青玄跟上,自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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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平日在家中,一向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長公主和桓肅不阻撓,自是由他去。
他既然這般吩咐,我便只有照做,用了朝食之后,我到公子房里,找他說的收拾些用物。
說來,我其實很怕給公子收拾行囊。倒不是因為他講究,而是因為他的東西實在多,就連冠上的各式簪子都有數十根,我往往挑得眼花繚亂,甚難抉擇。忙了半天之后,我才終于將用物收拾齊整,用箱子裝好,告知管事安排車馬送到淮陰侯府上。
臨出門前,我往后園去了一趟。
出乎意料,我望見搭在墻頭的石榴樹枝條歪向了另一邊。
我忙走近前去查看,只見那枝條確是被人掰過去的無誤。心中不禁一陣驚喜。
這是我和曹叔約定的暗號,哪邊有事,就依此提醒,到槐樹里的宅子里見面。
我昨日傍晚跟著公子回到桓府時,還特地來看過,和枝條還是原樣,想來就是不久前的事。我沒有耽擱,午后,借著要去沈府探望沈沖的由頭向管事說一聲,走出府去。
第55章 籍書(上)
到了槐樹里, 才進院門, 我就看到了曹麟。
“我就知你必不會教我久等。”曹麟笑嘻嘻地說道, 將一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看,眼前一亮。
那是一份籍書, 上面寫著云蘭的來歷。她家住在益州一個我從沒聽過名字的鄉里,出身商賈之家, 是個三十多歲的寡婦, 沒有兒女,名下男女奴仆三人,田地百畝。因是獨生,回家奉養父母,落在父母籍下。
看到這個名字,我啼笑皆非。
我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歷, 因為這是我給我自己取的。
小時候,我一直對我的名字很是不滿意,覺得不男不女, 無甚趣味。我特別羨慕別家的女孩, 都是以什么花什么草為名,于是,我告訴祖父和曹叔,說我不想叫云霓生了, 我改名叫云蘭。
二人自是一笑而過, 我卻為此鬧了好幾日脾氣……此事太久遠, 我幾乎已經想不去來, 不料曹叔仍記得清楚。
曹麟見我神色,毫不意外,得意道:“如何?可算得無懈可擊?”
我說:“這籍書是偽造的?”
“區區籍書,何須偽造?”曹麟輕蔑道:“這鄉中華蠻雜居,官府窮得俸祿都發不齊。父親給縣吏打點了幾千錢,這籍書便到手了,誰人也看不出破綻。他還特地去查過了云氏的族譜,上面確實有益州一支,只是年代已久,早無人續筆,就算去問你家族人,他們也不知真假。”
曹叔辦事果然讓人放心,我露出笑容,將籍書收下。
“曹叔花了多少錢?我還他。”我說。
曹麟拉下臉,不客氣地說:“霓生,你可是拿我們當外人?”
我也知道以曹叔和曹麟的性情,必不肯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曹叔現在在何處?”我問曹麟。
“就在荊州。”曹麟道,“先前不是與你說了?”
我問:“曹叔說行商,不知做的是什么生意?”
曹麟目光閃了閃,笑笑:“也不是多大的生意,不過是從那邊運些糧食出去賣。”
荊州及附近州郡皆魚米之鄉,多有糧商,這我自是知曉。
我看著曹麟,猶豫了一會,道:“阿麟,荀府抄家那夜,荀尚藏匿起來的一萬金遭人洗劫,不知去向。此事,你聽說不曾?”
曹麟一愣。
“有這般事?”他說,“我未聽說。”
我頷首。
“那夜這么多軍士沖進去,亂哄哄的,他們賊喊捉賊也不一定。”他說。
我頷首,也笑笑:“我也這般想。
我與曹麟自幼相熟,他有許多習慣我都知道,直到現在也改不了。
比如,他撒謊的時候,會不經意地擺弄手指。
一萬金不是小數,若用來享樂,可以買下半個淮南的地;若用來招兵買馬,最少也能養個千把人。梁王在皇后面前獻殷勤表忠心都來不及,怎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去惹人猜疑。
至于曹叔要這些金子來做什么,我一無所知。但我知道,恐怕并非做糧販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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