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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宮中的事已經平定,我不必再擔憂公子的性命之虞,便該考慮自己的事了。
我心思轉了轉,輕哼一聲,捂了捂肚子。
“怎么了?”公子回頭,問道。
“無事,”我皺皺眉,“大約是著了涼,有些腸胃不適,過得片刻就好。”
公子道:“你那日就說要去尋藥,還未好?”
我小聲道:“那時是好了,不過反反復復……”
公子看著我,片刻,道:“霓生,你回府去吧。”
猶豫了一下:“那……公子呢?”
“宮城已無事,我稍后便到太極宮去。”公子道。
我望著公子,仍皺著眉頭,似在忍耐不適,又露出不舍之態。
“去吧,今夜你也累了,回府與家中報一聲平安,好好歇息。”公子的聲音和緩。
我心里一喜,表面平靜,乖乖應下。
“我讓內侍派人送你。”公子道。
我忙道:“不必,回宮還要許久,我騎馬回去便是。”說罷,我向公子和桓瓖一禮,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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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腰牌,果然甚為好使。
內宮中的事雖不出司馬門,但這么大的動靜,再遲鈍的人也知道必是出了大亂子。故而外宮的關卡比往常更嚴,但當我亮出腰牌,那些人最多問問來歷,無人敢阻攔。
我一路沿著宮道馳出,未多時,便出了皇城。
宮城中的事,雖仍未波及出雒陽城內,但許多人亦被驚擾。
我騎馬路過各處街道時,只見許多人家燈火明亮。一些貴族高門自有家人部曲執刀拿棒守在宅子外面,而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人家,也大門緊閉,只在墻頭探著腦袋,往宮城的方向翹首張望。
雒陽城中仍然戒嚴,但街上看不到一個巡邏的軍士。在謀劃中,諸城門校尉要么策反,要么捕殺,如今看來,行事順利。
荀府就在皇城之外,按計議,此處歸梁王收拾。荀尚在宮中被拘之后,梁王的兒子東夷校尉司馬祥即率兵圍住了荀府,不許一人進出。
我下了馬,往荀府門前窺覷。只見人影綽綽,軍士舉著火把,將府內府外照得通明。荀府內也有府兵,大門緊閉,與府外的兵馬對峙。有人在墻內高聲大罵,說荀尚是輔弼太子的重臣,是太傅,對皇帝忠心耿耿,誅殺他的皇后、謝氏、梁王等人都是亂臣賊子云云。
聽那聲音,卻是荀凱。
我擦了把汗,知道梁王還未動手,自己來得不算遲。
挨著荀府后園的門附近,有一處巷子,可以藏人。我避開軍士的眼線,趕到巷子里的時候,曹叔和曹麟都等候在了這里。
微弱的月光堪堪照進半邊巷子,我望去,出乎意料,除了曹叔和曹麟二人,還有好些人也在,一眼看去,足有三十余人。
我心中暗暗吃了一驚。
“霓生,你去了何處?”曹麟看到我,如釋重負,“我以為你出了何事,險些要去尋你。”
我說:“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故而來遲。”
曹叔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道:“這些都是自家人,你放心,那些書必可安然到手。”
我頷首。
按照我的提議,這些人都是京兆府士卒的裝扮,曹麟和另兩個人是什長,而曹叔則是府吏。曹叔的長相本就有一股書卷之氣,一番裝扮之后,更是官威十足,毫無破綻。
曹麟將一套士卒的衣服遞給我,我當即換上,雖身量大些,但把多余的袖子卷起,也無甚妨礙。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在臉上做了些功夫。曹麟黏上了絡腮胡子,我則是加了小胡子和粗眉,看上去皆與原貌大相徑庭。
京兆府乃為保全雒陽治安而設,荀府內亂起來時,無論哪邊占了上風,京兆府來人皆再合理不過。京兆尹趙綰是個見風使舵的人,只要太后這邊成壓倒之勢,他會毫不猶豫地投誠過來。不過現在形勢未明,他自是裝聾作啞無所動作,所以,我們動作快些,便不會遇到京兆府的真兵。
荀凱一向高傲,又有功勛加身,我以為這樣的人,必是有幾分血性,在聽到荀尚被殺的事之后,絕望之下,會率著府兵出來殊死一搏。
然而他只是罵,費了許久,仍毫無動作。
我和曹叔父子到前門查看,曹麟皺皺眉,道:“這荀府中的人倒是忍得,只是這般下去倒像是要服軟,亂不起來可如何是好?”
曹叔道:“必不至如此。”
話才出口無多時,突然,領兵的司馬祥突然大叫一聲倒地,眾人看去,卻見是他肩上中了一箭。
我吃了一驚,看向曹叔,他淡淡一笑,似乎早已知曉。
一時間,眾人嘩然,群情激憤。府外的軍士動起手來,抬來一根房梁,朝大門撞去。
事情已經如愿生變,我們也不再等待,返回了后院附近的巷子。
司馬祥手下的軍士吵吵嚷嚷,四處奔走,堵在各處門外的人已經得了信,也動起手來。
沒多久,那處小門被撞開,軍士們叫喊著,沖了進去。
“走!”曹叔說罷,整了整衣冠,也領著眾人走過去。
守在門外的軍士看見我們,神色緊張地拿起兵器,喝令我們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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