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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更早的時候。

靈緣寺前，他把手機(jī)留給她，渴望與她重逢。

又或許，在那個巷口，與她視線相觸的第一眼，他的生命就多了一種情愫，叫難以放下。

玄微喝了口湯，跟他杠上，非要破壞氣氛，戳破他這股子飽脹的深情款款：“哦豁，有我早嗎？我可是一千年前就被你坑蒙拐騙！”

陸晅沉默良久，問了一句曾問過她的話，只幾個字：“玄微，你信命嗎？”

他心里早有回答，所以吻了她。

玄微如被擊中，僵滯片刻，目光變沉：“信啊。”

一種難言的情緒在室內(nèi)涌動，仿佛跨越浩瀚時光，璀璨星海，才重新聚攏到這里，形成一圈能將二人裹挾其中并難以破除的隱形能量。

它溫柔而強(qiáng)悍，堅韌不移。

許久，陸晅打破沉寂：“好了，別想了。吃完睡覺，明早我們還要出去走訪問話。”

玄微微微一笑，重重應(yīng)下：“好！”

第64章 第六十四枚硬幣

翌日, 他們起了個大早, 山林露重，松針都被蠟成濕亮的油綠。

玄微戴了陸晅的灰色毛線帽，男人本來頭小顱圓, 所以這帽子在她頭上也不顯多大, 還襯得臉極白亮。

到樓下時，屋主和她兩個小孩都起了床。她系著圍裙，在置備早餐, 飯桌上的粥點(diǎn)都熱氣騰騰, 升著白煙。

中年女人熱情地招呼他們：“起這么早啊，要不要來一起吃早飯哦？”

兩個小孩乖巧坐在桌邊，年紀(jì)都不大, 就六七歲模樣，其中一個在啃饅頭，眼睛滴溜溜瞧著他們；還有個在吸瓶裝牛奶, 腳懸那, 一下下踢著凳子腳。

陸晅看她一眼，剛要說不用, 他們?nèi)ド侥_找家店吃, 身側(cè)少女已經(jīng)完全不客氣地大喇喇入座，連聲應(yīng)下：“好啊好啊?！?

陸晅：“……”

中年女人笑完了眼：“好, 我去給你們盛粥, 都是自家粗茶淡飯的, 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陸晅不好再推辭, 也跟著坐到玄微身邊，吃人白食，他多少有些拘束。

中年女人一雙慧眼，早看出這個年輕男孩在顧慮些什么，只笑得更開，臉頰紅潤：“我不多收你們錢不是因為我大方，是平常每天都會蒸煮一大鍋，就防著有客人不想下館子，想吃頓原汁原味的飯，你們盡管吃的，多著呢?！?

說完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哇這人好好，玄微心底暗嘆，手摸到一只玉米窩窩頭，塞嘴里咬了口，很香，不添任何佐料，是自然質(zhì)樸的純甄口味。

她再揀一只給陸晅：“這個好吃的?！?

陸晅接過，有些過意不去：“回頭我想辦法給老板娘轉(zhuǎn)個紅包?！?

玄微斜他：“你這人也太別扭了吧?！?

對面?zhèn)z小孩目不轉(zhuǎn)睛盯著他倆，陸晅不得不湊近玄微，低聲耳語：“我在大眾點(diǎn)評上看別的住客說她是離婚之后自己帶孩子做客棧的，一個人不容易，我們不能貪便宜?！?

玄微嗤之以鼻：“指不定人家才討厭你們這些自以為是和特殊對待呢。”

入耳心驚，陸晅細(xì)想她說的是有道理，不再糾結(jié)，決定專心享用這頓早點(diǎn)。

老板娘端上來兩碗粥，白稠稠的，米香四溢。她又把兩碟小菜推得離他們近了些，說：“你們別客氣。”

陸晅道了聲謝，換來老板娘更濃郁的笑顏。

她找來一塊濕毛巾，替其中一個孩子擦了下手，也坐下來，跟他們一道吃。

玄微呼嚕嚕喝著粥，意外地挑了下眉，好似入口的是瓊漿玉液。

老板娘看她吃相一眼，問陸晅：“你女朋友不嫌燙的呀?！?

陸晅：“……你不用管她。”

一對賞心悅目的年輕人，老板娘不由多看他們兩眼，問：“你們杭城來的呀？”

陸晅回：“對。”

“杭城好地方啊，人杰地靈，你看你倆生得多好，又看著特別有涵養(yǎng)?！崩习迥镒鞓O甜。

陸晅靦腆笑了下，拿勺舀粥，比玄微還掛心空彌的事，順?biāo)浦鄞蚵犉饋恚骸斑€是這里好，我們那靈緣寺空彌法師不就湯縣出來的?！?

老板娘笑：“是哦，大人物，可為家鄉(xiāng)做了不少貢獻(xiàn)?！?

玄微耳尖，也插入話題，她直奔主題的速度比動車還快：“他怎么四十多歲才去當(dāng)和尚的？”

老板娘皺了下眉：“有聽說過緣由，但不曉得是真是假?！?

玄微凜容：“說說看?！?

老板娘搖頭：“他是佛祖門生，我可不想背后嚼舌根，要傷口業(yè)的?！?

玄微敲額頭：“不會，就隨口閑聊，別帶情緒就好?！?

老板娘想了想，還是說了：“他以前在山下竹桃鎮(zhèn)里當(dāng)小學(xué)教師，那時旅游業(yè)沒開發(fā)，大家都窮，哪有什么心思供孩子上學(xué)，都想著早點(diǎn)讓他們打工賺錢補(bǔ)家用，學(xué)校反正也收不到幾個人。但肯定有想孩子出人頭地的家長啊，空彌一直沒小孩，和幾個孩子倒是打成一片。”

“他當(dāng)時還不叫空彌法師，叫周什么的?！?

陸晅接話：“周淵微。”

“對，周老師，都這么喊他，都說他學(xué)識淵博，人又和善，相貌也俊俏出挑，都有城里學(xué)校想提拔他過去教書的?！崩习迥镉行┩锵В骸拔胰ブ裉倚W(xué)上學(xué)時，剛好是他出家后一年，不然也能一睹他風(fēng)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