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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能聊得上什么，我自己都才讀大三……”

“學(xué)校要求每個學(xué)生家長都必須出席。拜托了。”

他靜定地望住她，態(tài)度誠懇，叫她拒絕的話說不出來。

去陸明潼學(xué)校那天，沈漁特意穿得成熟些，米白色套裙外一件咖色風(fēng)衣，換上隱形眼鏡，臉上是葛瑤幫忙化的妝，大地色系眼影與淺豆沙色口紅，當(dāng)做初入職場的小白領(lǐng)來看并不違和。

陸明潼專程下去一樓接她，望見這一身打扮，多端詳了兩眼。雖然明顯與他拉開了年齡感，可這種不著痕跡的精致很是賞心悅目。

沈漁比自己帶家長來見班主任還要緊張，一來擔(dān)心身份被人揭穿，二來要是老師問及陸明潼的情況，她怕自己答不上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班主任一上午要接待完所有家長，每人也就能聊個五分鐘，臉都認(rèn)不清。對于陸明潼這樣一貫不需要操心的好學(xué)生，班主任也就叮囑兩句最后半年注意加強營養(yǎng)，不要額外施加壓力云云。

中午，沈漁跟著陸明潼去吃食堂。

同行的還有李寬，但李寬是一個人。

沈漁：“你家長沒來嗎？”

“他倆上班呢，哪兒抽得出時間。”

“不是強制要求每個學(xué)生家長都一定要來？”

“沒……”李寬正要斥這說法扯淡，瞧見陸明潼遞來一記警告的眼神，話鋒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沒說一定要今天！來是肯定要來的，我爸媽上周五已經(jīng)來跟老師談過了。”

“哦。”

李寬險險替陸明潼忽悠過去，怕她細(xì)想，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沿路介紹學(xué)校里的情況。

沈漁到是注意到了別的，往食堂去的這一路，碰見不少女生對她好奇打量。

李寬也察覺到了，笑著對沈漁說道：“剛過去的那個女生是文科實驗班的，給陸明潼寫過情書，很高調(diào)。咱們每回開月考總結(jié)大會，年紀(jì)前五上臺接受表彰，那女生為了跟陸明潼同臺，超級刻苦，走路都在背單詞。”

“李寬，”陸明潼斜去一眼，“喝不喝水？”

“……啊？”

“話這么多，不嫌口渴？”

在食堂吃過中飯，沈漁跟著陸明潼回教室。下午兩點體育館辦誓師大會，邀請家長最好和學(xué)生一起。

陸明潼勸說她留下，理由是，“來都來了”。

班上座位都是流動的，為了學(xué)生的視力著想，每次月考結(jié)束，就輪排輪組地?fù)Q一次，這回陸明潼的座位靠窗。

他同桌的座位是空的，陸明潼說應(yīng)當(dāng)是回家吃飯去了。他讓沈漁坐他的位置，自己坐同桌的。

陸明潼桌上擺放的東西沒什么特殊的，拿書立堆放的一摞書本，桌屜里也都是課本，碼放得整整齊齊。隨意抽出來一本習(xí)題冊，都是做過了的，沒寫完步驟也會寫個答題思路。他字連筆多，不怎么工整，不過倒也挺有筋骨。

沈漁很是汗顏，自己讀書時候可沒這么刻苦，“學(xué)霸”也不是嘴皮子一碰那樣輕易，都要背地里下功夫。

吃完飯血糖濃度升高，沈漁犯困，打了個呵欠。

“你睡會兒吧。”陸明潼扯下椅子靠背上搭著的校服遞給她，讓她蓋著免得著涼。

沈漁搖頭，指一指自己眼睛，“戴著隱形呢，趴著睡會很難受。”

“要不靠我肩膀睡。”

少年挺風(fēng)輕云淡的語氣，神情比語氣更坦然。沈漁卻立馬警惕，揚手推開了窗，讓新鮮空氣透進來些，“……沒事，過了這陣就不困了。”

閑得沒事，沈漁叫陸明潼找一套英語真題給她做著玩。

結(jié)果倒是被真題給玩了。她英語四級的水平，做高三的英語題，有些竟然也拿不準(zhǔn)。

糾結(jié)于有道完形填空究竟該選“on”還是“to”的時候，她聽見陸明潼在旁邊笑了聲，轉(zhuǎn)頭看，他手臂搭在她身后座椅靠背上，微側(cè)著身，往她卷面上看。

沈漁自尊心受挫，將試卷一掩，不做了。

“你不想對一下答案？”

“不想。”

陸明潼很不認(rèn)可的目光，“剛才這道應(yīng)該是選‘to’……”

“你平常給李寬講題還沒講夠嘛！”沈漁打斷他。

隔了兩條過道而坐的李寬感到冒犯，心想你倆打情罵俏別掃射到我啊，“陸明潼上回生物考得還沒我好呢！”

“就低你一分。”

“那也是低！”

下午的誓師大會在學(xué)校體育館舉行，陸明潼給沈漁安排好位置，囑托給了李寬，自己就溜了。

直到誓師大會開始，他上了臺，作為學(xué)生代表之一發(fā)言。

他把校服換上了，藍白配色，說實話衣服的樣式挺土，但他盤靚條順的，且自有一種青春的蓬勃感。

沈漁在臺下看他帶頭宣誓，那樣意氣風(fēng)華的模樣，延遲地理解了自己讀書時，為什么總有些女生為了個別的天之驕子春心萌動。

她很有些“學(xué)生家長”的傲然和與有榮焉，尤其有家長聽說她是陸明潼的姐姐，都湊近了搭訕，問家里是怎么教，能教出這個么優(yōu)秀又聽話的小孩。

這句話讓沈漁略有些吃心，笑一笑說：“全靠他自覺，家里沒管。”

這是實話，但其他家長卻當(dāng)她是在謙虛。

沈漁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越發(fā)不后悔今天自己來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