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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自始至終如此克制。
沈漁氣極反笑,“陳薊州,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盤嗎?不告訴我,是想把我當做你吃軟飯失敗的退路?”
陳薊州緊抿嘴唇,似覺得“吃軟飯”三字十分刺耳。
“也沒什么,只是沒想到,你當時信誓旦旦說過的話,背叛起來這么輕易。你還記得你說過什么嗎?”
陳薊州不吭聲。
“你說,家庭給不了你任何幫助,你的人生是有去無回的搏斗,你要憑一己之力,安身立命。倘若還有余力,你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我原本以為,至少你是個清高的人。”
陳薊州始終不說話。
他這種認下一切,毫不狡辯的姿態(tài),輕易與八年前的記憶重合。
也是直到這一瞬間,沈漁才有被背叛的切膚之感。
而她是絕對不會當著叛徒的面哭的。
當即站起身。
要走的時候,陳薊州終于幽幽地說了聲,“愿你一輩子不要體會‘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
沈漁腳步不停。
走到門口,胸口鈍痛和門外高懸的日頭,都在攛掇她的淚意。
她一直克制,因為不想讓場面太難看,可這時候讓一種洶涌情緒煽得平復(fù)不能。
意難平啊,到底是。
她忽的頓下腳步,轉(zhuǎn)身,急匆匆往回走。
陳薊州還坐在原位,低垂著頭。
聽見聲響,他抬起頭來。
她以生平所能的最大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店里不乏看熱鬧的人,引頸觀望,竊竊私語。
沈漁咬牙說道:“不揭穿你,是看在阿姨的面子。你好自為之。”
她轉(zhuǎn)身便走。
捱不過這樣的高熱,沈漁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酒店的地址。
冷氣充足,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窗外一閃而逝的學(xué)校大門口,她想起去年來首都,和陳薊州一起逛過。
四方周正的一片校園,沿路種著速生的樟樹,路上學(xué)生行色匆匆。
走在那些光影交錯的樹影底下的時候,他們聊起未來的事,要在哪里買房,做怎樣裝修,婚禮交由誰來策劃,或是干脆親力親為。
那天結(jié)束,他送她回酒店,站在樓下,說起了初見的事。
那時候要了她的微信,有一百次想過給她發(fā)消息,始終不敢。后來她答應(yīng)出來,他是真的高興。他說,大概,和拿到博士錄取通知書一樣高興吧。
是認真對待過,也興致勃勃地規(guī)劃過未來。
所以,如此寒傖的收場,更有幻滅之感。
出租車抵達酒店。
沈漁回到房間,什么也沒想,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都未來得及拿出來,只有些洗漱用品散在外面,三兩下就收拾干凈。
坐在床沿上,準備給機票改簽的時候,進來一個電話,陸明潼打來的。
沈漁猶豫了一下才接。
陸明潼是來問她到酒店沒有。
“到了……”
“你那兒今天有三十九度,出門做好防曬,別曬傷了又鬼哭狼嚎。”還是典型的,陸明潼式風(fēng)格的,不說好話的關(guān)心方式。
“陸明潼……”
“嗯?”
沈漁自己無意識地喊了他一聲,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邊頓了一下,陡然緊張的語氣,“怎么了?”
沈漁搖了一下頭。
他自然是看不見的,更急促地催促一聲,“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
“我過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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