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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鍋熬粥,香味飄得很遠。
墨鯉與孟戚動身準備啟程,這些天他們幫著鄭捕快從地窖里找了些吃食,可惜數量有限,還活著的人基本上是凍不死吃不飽,每天惶恐不安。
有幾個傷勢沉重的病患熬不過去,死了。
墨鯉進山沒有找到草藥,偶爾采到的幾株看起來總有些異常,可是墨鯉說不出來是哪兒不對。
就跟地窖挖出的糧食一樣,吃起來有些怪。
墨大夫最初認為是糧食沾染了灰燼的緣故,再怎么清洗都有殘余,后來聞到賑災的米粥香味,才發現不是這么回事。
難道是水有問題?
墨鯉仔細看過,水沒有毒,一切都很正常。
秋陵縣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待得久了,墨鯉便感到一絲焦躁,想了半天,他覺得可能是水土不服。
龍脈站在別的龍脈地盤上,感到不適能叫什么?只有水土不服能夠形容了!
孟戚看起來倒不像有事,或者說他因為患病的緣故,經常情緒不穩定,墨鯉也分不清孟戚的反常是不是“水土不服”。
這個疑問一直留到了今天,快要離開秋陵縣了,墨鯉還是沒能想通。
“大夫?”
“……你剛才說什么?”墨鯉回過神問。
“沒什么,大夫可是腹中饑餓?”孟戚悠閑地打趣道,“我這里還有兩片肉干。”
墨鯉這些天吃的東西很少很少,跟沙鼠差不多了,因糧食有限,大家都要省著點吃,孟戚便沒有過多注意,畢竟他自己病情發作起來經常三餐不吃,不知道怎么活到現在的。
——大概靠深厚的內功吧!
楚巫一族真是充滿了謎團。
孟戚隱晦地打量墨鯉的后背與腰。
這些天他總在想,楚巫祭神是要跳舞的,焚香禱祝,披散長發,甚至只穿一件單袍,胸膛袒露在外,赤足起舞……大夫也是這樣嗎?
大夫的腰,對男子來說,會不會有點細?
不過古書有記載,楚王好細腰,大概這是楚地人的特征?
孟戚選擇性遺忘了平州在西北,墨鯉與楚人八竿子都打不著邊。
“你太瘦了,還是多吃一些。”孟戚把肉干拿出來,硬塞給了墨鯉。
墨大夫有些莫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瘦嗎?沒有吧!
跟在他們身后的秋紅:“……”
認識這兩人有好些天了,秋紅覺得他們相處時怎么看怎么古怪,或許是青樓里所見盡是酒色之徒的緣故,她不懂江湖人的相處之道。
秋紅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裹,墨鯉還幫她找到了合適的靴子,山路難行,到處都是想要投奔別處親戚的災民,還有運賑災物資進來的推車。
秋紅穿了男裝,還用灰抹了臉。
她邊走邊啃饅頭,動作幅度小,吃得很文雅,看起來像個書生。
這時山道上有一匹馬驚了,撅著蹄子就往這邊沖,人們驚得紛紛躲避,不等墨鯉上前,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男子搶上幾步,單手就拽住了這匹瘋馬。
馬還在不停地跳竄,折騰一會兒大約累了,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馬主人隨后追上來,對著那道士千恩萬謝。
“這馬怎地忽然發狂?”道士皺眉問。
“被地龍翻身給嚇的,這些天好幾次了,馬匹騾子都不老實。”馬主長吁短嘆,搖頭說,“現在的馬不如從前,膽子忒小。”
旁邊有人說:“這又不是軍馬,沒嚇死就很不錯了。”
“可不是,當時馬腿都陷進坑里了,還好我們住在鄉下,要是住在縣城附近,怕是命都沒了。”馬主隨口罵了幾句司家,就牽著馬走了。
道士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他繼續向前走,恰好跟墨鯉與孟戚遇上。
或許武林高手之間當真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道士下意識地望向這邊兩人,神情疑惑。
“……”
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直直地盯著對方又顯得很唐突。
墨鯉垂頭、道士也低首行禮,然后就這么擦肩而過。
道士跟著運送糧食的推車,往秋陵縣去了。
“單手拽住發狂的馬,力氣當真不小。”雖然孟戚這么說,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驚訝,畢竟這事他也能辦到。
“你懷疑他跟青烏老祖有關?”墨鯉直接問。
“或許吧,誰知道呢?”孟戚摸著下巴,沉思道,“既然叫青烏老祖,年紀想必不小了,剛才那人不過三十來歲,應該還沒有到自稱老祖的時候。如果他是青烏老祖派來的,對我們也太不上心了,竟然就這么走了。”
墨鯉:“……”
怎么上心?難道要直接動手?
墨鯉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方才那人的實力,可惜時間太短,看不出深淺,只是觀其人,太陽穴微鼓,神完氣足,舉手投足之間隱隱帶有強烈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