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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戚失笑，低聲道：“這些人惡貫滿盈，殺了再說，為何要想那么多？”

墨鯉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想知道自己的病患是不是又發(fā)病了。

墨鯉淡淡地說：“殺人無用。”

“哦？”孟戚神情驟變，邪意諷刺的笑意浮現(xiàn)在唇角。

墨鯉同樣壓低了聲音，這是為了不讓前面的虎子聽到他們的談話，他意有所指地說，“除非你能殺盡世間人，否則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我的老師說過，殺人無用，‘殺’之一字，可做懲戒，可以震懾。若要救世救人，卻不能以殺了之，后續(xù)不問。這世間諸事，從未因為人死就了結(jié)的。”

孟戚故意嘆道：“果然是懸壺救世的神醫(yī)高徒說出來的話。”

——救世？救人？笑話！這世間有什么值得救！

孟戚眼眸泛紅，顯出隱隱的癲狂之色。

“你要救青湖鎮(zhèn)的人？”

“不。”墨鯉干脆的給了一個字。

孟戚被這個意外的回答嗆得一怔，神情也僵住了。

“你說什么？”孟戚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既然聽說過玄葫神醫(yī)的名號，難道不知道他的行事準(zhǔn)則？我?guī)煆那乩舷壬y道只學(xué)了武功跟醫(yī)術(shù)？”

“救該救之人，治能治之病……我記得，不過何為該救之人？”孟戚喃喃。

墨鯉忽然伸手塞了一枚寧神丸給孟戚，提醒他又發(fā)病了，然后說：“善惡放在一邊不說，最簡單的一條，就是有求生救己之念。如果病患自己都不想活，大夫為何要攔著？”

“這么說，那些自盡的人，你是不會救了？”

孟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墨鯉抬這個杠，他心底隱隱有種希望，卻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自盡？如果他們有別的活路，又何必要自絕于世。”墨鯉好脾氣地對著自己的病患說，“你是偶爾發(fā)瘋想殺別人，我還治過一個整日要自殺的人，但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其實想活，卻掙扎得很苦……你也一樣。你想殺人，但你也想救自己，比起前者，后者才是你的心結(jié)，我能看得見。”

孟戚下意識地抬手捂住眼睛。

半晌，他低低的笑了。

“好，大夫，我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歷盡滄桑的攻，以為小受年輕好忽悠呢，結(jié)果被受送了一碗窩心湯，差點喝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秦逯：嘖，老夫教得好。

————

一個配合治療不搞事的病患，才會好轉(zhuǎn)嘛

第29章 言皆不盡語亦不實

青湖鎮(zhèn)以西, 有一片古林。

樹根盤纏, 高出地面三尺有余，下方盡是枯枝敗葉，冬日還好一些，到了夏天便是一股難聞的惡臭。這里少有人跡，即使在寒冬, 也能看到不少鳥雀在此筑巢。

虎子把布袋背到身上, 準(zhǔn)備手足并用的攀爬樹根, 結(jié)果整個人忽然懸空, 嚇得他連忙抱緊了裝滿草藥的布袋, 愣愣地看著墨鯉。

“人在林中？”

孩童連忙點頭。

墨大夫皺眉，這里又濕又冷，可不是什么養(yǎng)病的好地方。

“鎮(zhèn)上那么多空屋，為何不找一間, 卻要躲在這種地方？”墨鯉覺得很蹊蹺。

常人想要進(jìn)林子都不容易，何況是一個病重的人, 千辛萬苦藏到這里, 難道有什么秘密不成？

虎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林叔說鎮(zhèn)上危險，不能待。”

墨鯉估摸著這孩子也不知道多少東西，就繞過了這個話題，對著林中示意道：“是哪個方向？”

虎子往前一指, 隨后就羨慕地看著墨鯉輕松的一躍就到了高處。

這些樹根雖然彼此相連, 勉強也算是一條路，但因為雪跟冰的緣故, 抓上去非常濕滑。虎子從小在這里跑來跑去，這才掌握了一些竅門，不至于摔到地上，加上他小胳膊小腿，間隙大的地方?jīng)]法跳過去，只能抱著樹根慢慢爬。

現(xiàn)在被人提在手上，看到孟戚肩不動手不動，輕飄飄的過了最難走的地方，眼睛都瞪圓了。

“這孩子的膽子倒大。”孟戚輕笑。

別的孩子被這么提在手里，不是嚇個半死，就是興奮的又叫又跳，虎子卻還有心情觀察他們是怎么走的。

“若是沒有膽子，怎么敢去圣蓮壇的廟里偷草藥？”墨鯉并不覺得奇怪。

偷草藥這事看著容易，可是性子莽撞的人肯定做不了。

虎子的臉漲紅了，又走了一段路，他連忙喊停。

“就是那里。”

那是一棵快要枯死的古木，似乎因為樹干空了，最后支撐不住樹冠的重量，樹身整個傾斜的架在了附近幾株樹的枝椏上。

虎子扒拉開遮擋的干枯樹藤，露出了一個孩童身量大小的樹洞。

“……”

墨鯉不知道該說什么，要說這藏得嚴(yán)實吧，虎子年紀(jì)小不會掩飾痕跡，如果有心人要找，這里根本不安全。要說藏得隨便吧，這人都蹲到樹洞里了，就差挖地三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