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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對自己的方向感產(chǎn)生了懷疑。

墨鯉明明記得他引著孟戚走了反方向，怎么跑了這么遠，又遇到劉將軍了？

“你跑得這么快，想帶我去哪里？”孟戚玩味的笑著，連看都沒看下方那些人一眼。

手腕一翻，劍招又至，快如閃電。

積雪生生被吹飛，霎時山道重新籠罩在白色冰霧之中，狂風(fēng)撲面。

這種“局部”的暴風(fēng)雪對逃命的騎兵來說，是時而出現(xiàn)，時而消失。再努力躲避也沒有用，因為不僅他們在跑，制造暴風(fēng)雪的人也在移動。

劉將軍驚駭欲絕，伏低身體，緊緊貼在馬背上。狂風(fēng)吹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心想如果不是這次騎著上等的涼城馬，身邊又是最精銳的騎者，不管騎者還是坐騎都經(jīng)歷過沙場拼殺，恐怕就要折在這里了。

墨鯉顧忌下方的人，引著孟戚不斷往高處走。

兩道人影隱藏在風(fēng)雪之中，卷起巨大的漩渦，就像一條白色的巨龍在空中翻滾，忽而向東，忽而西折，飄忽不定。

有時候，這龍又會卷成一個圓胖的大球，陡然飄高后重新散開。

山道口。

劉常的騾車因為之前的打斗被波及了，斜著撞到了山壁。現(xiàn)在因禍得福，他跟幾個兵丁都趴在了那里，沒有進入山道，也沒就被卷入了那詭秘的戰(zhàn)局。

“劉僉事，是龍。”

兵丁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畏懼。

劉常劇烈咳嗽了一陣，大罵道：“什么龍，剛才沒看到嗎？那是人！”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宅院書房門口看到的兩個模糊人影，心里一陣后怕，還好劉將軍今晚來了這里，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叫他們趕緊走。

這前腳剛才走，后腳房子就塌了！差一步就要送命！

劉常死死盯著那團白霧，心生妒羨。

這就是絕頂高手，傳說中武功臻入化境的絕頂高手！

從前他聽人說時，很是不以為然，真正的勇武應(yīng)該是在沙場上萬人莫敵的馬上功夫，那些江湖人除了力氣大一點，準頭好一點，其他都是說書人嘴里的大話。

結(jié)果白天被薛娘子嚇了一回，晚上又遭遇了這番景象。

劉常忍不住想，如果他也是這樣的高手，豈不是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無論誰都要畏懼自己！

劉常興奮地喘著粗氣，越想又越激動，恨不得立刻拔出刀來揮舞兩下。麻縣的那個郎中說過，他吃過珍貴的靈藥，可以救命的靈藥！

等到回去，他一定要想辦法搜羅一本武功秘籍，他吃過靈藥，學(xué)這些必定事半功倍！

劉常的狂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他眼前有些暈眩，不由自主地想要扶住山壁，可是手臂卻使不出一點力氣，這時心口忽然一陣劇痛。

“砰。”

劉常面朝下摔倒。

兵丁們因為被遠處的打斗震懾住了，目眩神迷地看了好久，直到墨鯉與孟戚的身影徹底遠去，他們才回過神來，急忙扶起劉常。

“……不好了，劉僉事沒氣了！”

墨鯉并不知道劉常因為先驚恐，后又狂喜，導(dǎo)致心脈負荷不住最后丟了性命。

在徹底離開這條山道之后，孟戚也沒有去追劉將軍，墨鯉總算松了口氣，想著幸好劉將軍有馬，騎馬逃命引發(fā)不了先天之氣，刺激不到孟戚。

現(xiàn)在只剩下這個發(fā)瘋的病患要解決了。

墨鯉定了定神，一心一意地跟孟戚過起了招。

他們對戰(zhàn)的聲勢越來越小。

一方面是因為內(nèi)力在消耗，另外一方面則是在這種交鋒過程中，兩人都感覺到了自己招數(shù)的缺陷，以及對方的空隙，通過逐漸修正，實力不約而同地跟著提升。

墨鯉是真真切切地在精進。

孟戚卻像是找對了方法，又似回想起了什么，比起提升，他更像是恢復(fù)實力。

墨鯉越戰(zhàn)越是心驚，對孟戚實力的評價幾次重建，又幾次推翻。

風(fēng)雪似乎停了，耳畔風(fēng)聲卻是不斷。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刀劍撞擊的次數(shù)不斷減少，到后來打了半天，武器一次都沒有碰到——兩人都精準的預(yù)估了對方刀劍的走勢。

墨鯉每次遠遠看到城郭或村落的影子，就立刻繞開。

孟戚似乎也不喜歡被人打擾，并不在意墨鯉的舉動。

這時候他們已經(jīng)快到了仿佛一陣疾風(fēng)，內(nèi)力交鋒的范圍也局限在身周附近，踏足過的巖石被吹走積雪，踩過的梅枝落英繽紛，鉆出雪洞的兔子受驚又縮了回去。

除此之外，再無痕跡。

墨鯉的手臂越來越重，從肩膀到手腕都非常酸軟，背部也在隱隱抽痛。

這種滋味已經(jīng)好久沒有過了。

少年時練武雖然刻苦，但是有一位神醫(yī)做老師，不管學(xué)文還是修武都會十分有“度”，從不胡亂透支力氣，折損筋骨。

現(xiàn)在這樣的疼痛，即是提醒，也讓墨鯉更加清醒。

——必須速戰(zhàn)速決，再拖下去，他將無力應(yīng)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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