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大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子生在那一刻,幾乎忘記了呼吸,他的手磕在桌子的邊緣,煙灰從他指尖抖落。
就是這個眼神,辛辛苦苦剛從原生家庭的泥潭里掙扎著爬起來,卻又被人賣去妓.院,那種對生活絕望卻又不甘的眼神,她整個人就是從這里開始改變。
《黎明》是一部民國劇,而路安試鏡的是身世坎坷,被迫墮入紅塵的林碧云,這個人物的背景太復雜,顧子生花了很長的時間,也沒有心儀的人選,他見到路安的第一眼,就下意識的將她排出在外了,太小了,演不出這個人物的層次感。
他是什么發現不對勁的呢?大概就是在他說完她不適合以后,路安沒有絲毫反應。
一般的演員,這個時候都會禮貌性的詢問幾句,但她沒有,她更像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極了林碧云千辛萬苦從她那個家里逃出來,卻被自己心愛的人賣去妓.院后的麻木,那個時候的她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顧子生在這一刻,明白了,路安在試鏡。
在他拒絕她之后,根本沒有詢問他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她用另一種方式向他證明:她可以。
“等一下。”顧子生雖然不喜路安這種小動作,但是不得不承認,她是這段時間里唯一給了他驚喜的人。
袁晴還在詫異路安為什么停下步子,就聽到了顧子生的聲音。
她疑惑地掃了幾眼這兩個人,按耐住心底的驚訝,嘴里的話卻不善:“怎么了?”
“留下來,試一下林碧云后期的戲吧。”顧子生開口。
袁晴撇了撇嘴,這人什么德行?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想開口冷諷兩句,卻聽見身邊的路安開口:“可以。”
袁晴徹底沒話說了,這正主都不生氣呢,她一個小小的經紀人生什么氣,年紀比路安大,還沒她沉的住氣。
想明白以后,她干脆坐到一旁去,看這兩個人到底想干什么。
顧子生手放在桌上,隨意翻了翻,指了一幕:“就這個吧。”
路安走過去拿過劇本,掃了幾眼,大致知道了劇情,她將劇本還回去。
顧子生挑眉:“怎么?這么有把握,不用多看看劇本?”
路安笑吟吟地回答:“不用,有把握。”
路安在家已經通讀過劇本了,把那幾幕典型的戲反復揣摩了好幾遍,顧子生看起來隨意翻出來的一幕,恰好是她覺得渲染人物性格轉變的那幾幕之一。
林碧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貧窮家里,父親林強沒什么本事卻酷愛酗酒,每次醉了以后就家暴,而她的母親懦弱,她將這一切的源頭怪罪在林碧云身上,怪她不是一個男孩,她將自己受到的所有痛苦都強加給林碧云,林碧云就是在這樣一個畸形的家庭長大,隨著她越來越大,容貌越來越出眾,他的父親將主意打在她的身上,他在家里拉上簾,開始做起了暗.娼的生意。
林碧云被他父親脅迫接客,她曾經反抗過,卻遭到了毒打,后來是她父親親自給她開的苞,她的母親就縮在角落里,看著自己的男人和女兒,瑟瑟發抖,卻不敢發出一絲反抗。
林強自從開始發展這檔生意后,嘗到了甜頭,必要的時候,叫自己的老婆和女兒一起上,手頭寬裕以后,他除了酗酒又迷上了賭博,有的時候也會贏得一個大滿貫回來,賭贏的林強很大方,錢也就隨意撒撒,從指縫里漏給了她們母女倆。
林碧云的母親得了錢以后,對自家男人的怨恨好像又輕了一點,只有林碧云知道,她必須趕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林強在一次豪賭中,輸的傾家蕩產,林碧云就是在家庭最混亂的時候逃走的,帶著她辛辛苦苦攢的錢,買了張火車票,北上了。
北上以后,她對生活依舊充滿了希望,她以為自己終于逃離了魔爪,可以開始新生活了,她找了可以養活自己的活,租了一間小小的屋子,雖然很辛苦,但她能看到光。
也就是在這里,她以為遇到了自己的真愛,她傾其所有對他好,卻不想,卻被自己被愛的人,迷暈賣去了窯.子。
她生活的信仰在一瞬間,全部崩塌,她對生活開始絕望與麻木,她失去了生的希望。
窯.子的姐妹來自天南地北,她們有被迫踏入這里的,也有自愿踏進這里的,林碧云是在一次自殺未遂后,徹底轉變的。
她喝了藥,不知道是賣藥的人太沒良心還是太有良心,那藥里摻了水,她沒死成,又活過來了。
窯.子的媽媽自然沒有閑錢給她請醫生,見她還有呼吸,卻進的氣多,出的氣少,當即就像一卷草席丟了出去,是和她同住的嫣紅,搭了把手,多了句嘴,叫媽媽容幾天再看看。
她醒來后,原本給她喂藥的嫣紅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醒了啊?醒來就自己喝藥,給你買這點藥,我可是花了不少錢。”
沒死成的林碧云嘶著嗓子:“為什么救我?”
嫣紅睨了她一眼:“這亂世啊,人命比草芥還輕,死多容易,活著才是最難的,我就喜歡看人在這塵世里掙扎的樣子。”
林碧云歪著頭,流淚,嫣紅目光從窗戶往外眺望:“這里的人,又有多少是甘愿呢?”
嫣紅紅唇清漆,緩緩了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這天過后,林碧云改名叫云碧,她開始養好身子,她開始變了,她開始利用自己的容貌去獲取最大的利益,也就是在這里,她攀上了她人生的第一塊墊腳石,副官。
她將這副官迷得團團轉,甘愿為她放棄一切,她利用他的關系,回到了曾經生活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如今棲身的地方。
趁著夜深人靜,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顧子生叫她試的就是,這放火的戲。
這算是她重生以后,與過去徹底告別的一場戲,也是林碧云將善良完全泯滅的開始。
路安將這幕戲詮釋的很到位 ,顧子生原本還怕路安年紀太小,人生閱歷不夠,沒辦法演出林碧云在經歷過那么事情后的滄桑與冷漠。
但路安做到可,她在試這幕戲的時候,顧子生甚至忘記了他面前的這個人履歷上寫的是二十二歲。
她將林碧云放火前后的情緒表達的很到位,放火前的冷酷無情,還有放火后的那兩行眼淚,是對她逝去的純真的留戀。
這幕戲完了以后,他沉浸著,久久沒有回過神。
路安站在那里,微微喘著氣,她也沒有完全出戲,心還有些隱隱作痛。
林碧云無疑是渴望被愛的,只可惜她從來沒有體驗過被愛,她兒時的回憶,少時的經歷,還有成年后的種種,讓她對男人產生了心理上的厭惡,但她卻又無能為力,每天和不同的男人虛為委蛇。
她和副官并沒有好上多久,她就被當作物品一般送給了司令,對于這樣的日子,她早就麻木了,她并不在意。也就是在她與男人素日里交鋒游走的時候,她遇到了女主林清。
林清是跟她截然相反的人,出生于富裕家庭,受西式教育影響很重,與家里觀念截然不同,滿腔熱血投身于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