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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費勁地轉過頭, 正看見帳簾被掀開,幾個穿著鎧甲的男人走進來, 領頭的竟是昌進。
昌進的身邊站了王廊、季明涵幾人, 都是曾經她熟悉的同僚。戚綿懵了一瞬,剛要開口說話,就看見王廊刷得一下拔了劍指向她。
“你這細作!竟勾結外敵,迷惑太子!”王廊面目兇惡, 用憎恨的目光看著她, “你當受千刀萬剮之罪, 以告慰死去的將士在天之靈!”
戚綿瞪大眼睛,突然意識到, 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上一世,可是, 可是她不是死了嗎?
戚綿嘴唇翕動,還來不及為自己解釋,便看見昌進也靠近了她的床邊, 滿面愴然:“戚兄!我真是看錯了你!枉我一直把你當作好兄弟, 你竟然……你竟然是個女人!”
昌進說不下去了,站在一邊的季明涵拍了拍他的肩,轉頭看向戚綿, 低聲問道:“戚兄,今日桃花谷中,那晉人所說,可是真的?”
戚綿腦中一團亂麻,她聽到自己嗯了一聲。
“那太子趕赴冀州,行經路線,也是你透露出去的?”季明涵繼續問道。
戚綿怔怔地看著他,沒有吭聲。
季明涵又問:“前年太子遇刺,你為他擋刀,其實只是一出苦肉計,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對不對?”
戚綿垂下眼。
是,是的。
“那些刺客,也是晉人派來的,是嗎?”
不是,她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刺客。
戚綿搖了搖頭,正要開口,王廊卻突地撞開了季明涵,指著戚綿罵道:“你與這奸細廢話什么!殿下薨逝,眼看著城都要破了,還不把她捆起來,吊上城門,讓那莫毅狗賊看看!”
營帳內的眾人俱都贊同歡呼起來。
戚綿愣了愣,殿下薨逝,說的是祁崇歸嗎?
一眨眼,她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粗魯地扛了起來,足部捆了麻繩,倒吊在城門上。
眼前的景象都是倒著的,她看見下面是足有三四丈高的地面,無數的將士們涌在了城門下,仰著頭對她破口大罵。
他們把戰敗的痛苦盡數加在她的身上,對她極盡羞辱,恍惚間,戚綿仿佛再次看到了蘇嫵。
北風呼嘯。
戚綿驀然睜開眼睛。
天還是黑著的,此刻也確實是寒冬。
窗外寒風凜冽,吹動著窗柩哐當作響,戚綿拍了拍胸口,安撫一下難以平靜的心,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來,披上一件外衫,趿拉著繡鞋走到窗邊,發現臨睡前明明已經關好的窗戶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了,怪不得屋內溫度都低了。
戚綿關好窗戶。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夢中的無力感仿佛還未散去,頭重腳輕,被倒吊在城門上的屈辱感也無比清晰。
戚綿沒有急著回去入睡,而是默默地在窗邊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寧平縣那邊怎么樣了。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祁崇歸已經占領了一半的冀州了,懷化大將軍的人馬也快到了,莫毅撐不了多久。
這一世已經改變了許多,不會重蹈覆轍的。
戚綿輕輕舒了口氣,轉身正要回到床上入睡,腳步卻突然頓住。
只見床邊不知何時站著一抹黑影,見她看過來,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師妹,好久不見。”
……
茶館之內,莫毅神色怪異地盯著祁崇歸看了半晌,不可思議道:“她居然……什么都沒給你說?”
祁崇歸面色恢復平靜,垂目睨著莫毅,沉默不語。
莫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還當是什么情比金堅,她連過往的記憶都不敢跟你提,你還能指望她有幾分情意?”
祁崇歸依然沒有言語,只是神色愈發冷漠了。
“那么,”莫毅環顧四周,看了看包廂內圍了一圈的雙方侍衛,笑道,“要不要我將她做過的事,一一說與你聽?”
“不勞國師費心,”祁崇歸聲音冷硬,“孤會親自問她。”
莫毅唔了一聲,眸光中閃著笑意:“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端起面前的杯盞,湊到唇邊輕抿一口,這才繼續說道:“泉柏縣……華榮客棧是吧,我那大徒弟昨夜去了一趟,估摸著時間,想必也已經把人帶走了。”
……
渾身酸軟無力,戚綿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手腳被縛,身處在顛簸的馬車中。而陽光透過布簾照射進來,讓她意識到,她被黎青擄去,怕是已經過了許久了。
戚綿轉了轉酸痛的脖頸,發現一側的黎青正襟危坐,一襲墨綠長袍,白玉做冠,與她一步之隔。
察覺到戚綿的動靜,黎青看了過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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