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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保重龍體!”陸安瀾道。
武德帝望著天空浮現的魚肚白,疲倦地對鮮于桑翰道:“將太子押入天牢……”
話音未落,忽地一頭栽倒在地上。
謝如冰這一夜在家中忐忑不安,雖說躺在床上,卻又如何睡得著?想著陸安瀾臨行前說的話,莫非他早已預料到今日情形?可是,縱使真的預料到了,混戰之中,刀劍無眼,就怕他受傷。
到了四更天,打斗聲漸消,各處都恢復了夜的安寧。
待到太陽出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陸安瀾已經全面控制皇宮和京城。太子謀反,被捕下獄。京城實施戒嚴,抓拿太子同黨?;屎蟊晃涞碌鄞林袆用},失血過多而亡,對外宣稱乃是畏罪自殺。歸義節度使脅從謀反,暗中調兵,將抓拿回京,等候發落。武德帝受了輕傷,體力透支,又怒極攻心,暈倒臥床,還未清醒。
昨夜這么大的動靜,京中各大家族都坐立難安,待天一亮,見外頭沒亂,紛紛遣人去打聽昨夜的情況。很快就都看到了樞密院所貼出的告示。
雖則太子前些時日遭了武德帝訓斥,但是,武德帝成年的兒子只得這一個,下頭的小皇子最年長的也不過幾歲,絕大多數人都猜不到太子竟會逼宮造反。
一時各自約束家人奴仆,切不可在此期間生事,更不可與太子有所牽連。
謝如冰聽得陸午帶回的消息,懸了一個晚上的心才終于落定了。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趙雙進來,道有要事稟報。謝如冰遣退了眾人,趙雙道:“這回在宮亂之中,有人攻進了宮中的佛寺。我們前去的時候,發現里頭竟居住著一位夫人,自稱是前朝招遠將軍府夫人陸氏。陸大人命人將她救出,擬暫安置在咱們府上。因事情機密,請夫人小心處置?!?
謝如冰不由得站起身來,詫異極了:“陸夫人?她在宮中?”她母親的師姐,母親口中完美無瑕的人,竟然身處宮中佛寺?
她聯想到陳家滅門一案,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是的?!?
“你讓大人放心,我會處置妥當的?!敝x如冰道。
趙雙稟報完,轉身準備離去。謝如冰這才想起來,連忙道:“等等,大人怎么樣了?可曾受傷?”
乍然聽到陸容微的消息,太過驚訝,竟然忘記了問陸安瀾的情況。
“大人一切安好!”。
第68章 真相 ...
晨光熹微之中,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油氈布的馬車緩緩駛入了陸府,入了二門,一個戴著帷帽、身著素衣的女子下了車, 又上了早在一旁候著的肩輿, 往內院而去。
謝如冰早已在一旁候著。她心中暗自揣摩, 對于陸安瀾將陸容微安置在陸府之事,有了一個揣測。莫非陸安瀾竟與招遠將軍府有舊?甚至……難不成竟是陸安瀾的母親?
她一時被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正想著,便見陸氏從肩輿上下來,身形瘦削,纖腰裊裊, 風姿綽約, 單看身形, 便如同二八少女一般。
謝如冰迎上去, 笑著行了禮:“小女子謝如冰,見過師伯。”
陸氏伸出一雙素手,扶她起來,道:“原來你便是師妹的女兒, 起來吧。”聲音柔婉, 聽著說不出的舒服。
謝如冰起身,扶著陸氏, 進了院中。因特別囑咐, 院中除了紅菱和紫溪,再無旁人。
“師伯,您看看這住處還合心意么?若是有什么需要, 盡管吩咐紫溪便是。”謝如冰道。
說話間,幾人已進了內室。陸氏一邊除下帷帽,一邊道:“無妨,我習慣了一個人居住,簡單點就好?!?
此時,謝如冰方看清楚陸氏的容顏。她自認自己顏色極好,可是仍有驚艷之感。陸氏雖已年過四旬,可是看著不過三十出頭,宛若珍珠,柔美潤澤。一身素衣,頭上只一根玉簪,卻是氣質高華,仿佛憑風而去的仙人。
若是招遠將軍府出事后,她就被武德帝囚禁,二十年竟然還能有如此容顏,可見心性之堅韌。
“想來師伯也餓了,我吩咐送些吃食過來。師伯想吃點什么?”謝如冰問道。
陸氏坐到榻上,道:“南城市集坊門下,有一家賣餛飩的店,不知可還在?許久沒吃,有些想念?!?
謝如冰道:“我讓人去尋來看看。”
陸氏笑吟吟打量著謝如冰,道:“你跟阿姜倒是生得像,都是美人兒。什么時候給安瀾生個漂漂亮亮的孩兒?我可盼著做祖母呀?!?
謝如冰聞言,不由得一怔。竟是陸安瀾的母親?那么,陸安瀾豈不就是招遠將軍府的公子?
陸氏看謝如冰的神情,不由得哈了一聲:“卻是我老糊涂了。安瀾大約還未來得及同你說,宮中的事情尚未處置完畢。”
謝如冰點頭:“他從未跟我說過他是招遠將軍的后人?!?
陸氏拉過她的手:“這事情他也不是故意瞞你。牽扯太多,怕你知道了反而要操心。說說,安瀾這些年都在做什么?我錯過太多了。好在,總算叫我等到這一日了?!?
陸氏一雙明眸里,是一個母親的期待與渴望。
謝如冰就撿些高興的事情與陸氏說了。可是,聽著聽著,陸氏終究還是紅了眼眶,落下淚來:“我的孩兒,我卻不能在他身邊……”
這一落淚就一發不可收拾,大約想起被武德帝囚禁的日子,想起枉死的丈夫,想起下落不明的女兒,竟是哭得肝腸寸斷,累得睡了過去。
陸氏這一覺,直睡到了傍晚才醒來。謝如冰陪著她用了晚膳,便見陸安瀾匆匆走了進來。
陸安瀾看著陸氏,一時沒有說話。
“瀾兒,你回來了?”陸氏站起身來,望著兒子,話音剛落,眼眶就微紅了。抄家之日,兒子還是個白白胖胖的團子,再重逢,卻已是長身玉立英俊不凡的好男兒,心中如何能不酸澀難過?
謝如冰卻是悄悄退了出去。他們母子要說的,大概是些傷心事,她怕自己聽不下去。
陸安瀾一撩衣擺,在陸氏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兒子不孝,未能早日尋到母親,叫母親受罪了!”
陸氏伸手將他扶起:“你莫要胡說!若非你得力,我此刻恐怕早被李皇后殺死了。只恨楚昭平,恩將仇報,竟是生生將我囚禁,又以你們兄妹的性命威脅我,逼我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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