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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帝不由得問道:“合作的是什么事?你沒問清楚?”
左大人道:“陛下,與契丹人合作能有什么好事,必定是賣國的事情!”
武德帝又命傳證人,那名上京被抓來的探子已是傷痕累累,見到陸安瀾,一把撲過去:“大人,小人無故被抓,他們嚴刑拷打,小人受不了了,他們逼著我把他們備好供詞我都簽了。求大人原諒我!”
左大人的臉色煞白,上前幾步,指著那證人道:“你這小人,竟敢堂上翻供!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
陸安瀾整了整袖子,面上帶著一絲慍怒:“左大人,這是樞密院的探子,你卻私設刑堂,屈打成招,你這是何意?”
左大人不禁嚷道:“他分明是你的私兵!卻說什么樞密院探子!莫要顛倒黑白!”
陸安瀾冷哼一聲:“左大人,你口口聲聲說這是我的私兵,這是我私通外敵,然而,這般大事,你卻根本不知我究竟和耶律重光做了什么合作。左大人,我想你該去查清楚,我究竟和耶律重光說了什么,再來彈劾我不遲。”
左大人見陸安瀾如此淡定,心中的底氣有些不穩。但想一想,自己人證物證俱在,又何須受他恐嚇?當下道:“你莫要狡辯抵賴了!”
卻見陸安瀾朝武德帝行禮:“但請陛下主持公道。”
武德帝一張臉早已拉了下來,看著左群,將那折子擲到左群臉上,斥道:“你真是個蠢的!那耶律重光乃是主和派,如今契丹老可汗年邁,契丹各方勢力都想奪取汗位。若是耶律重光登基,對我大周有利!陸安瀾不過是就此事與耶律重光協商,你去湊什么熱鬧,啊?”
左群聽著,詫異得張嘴。
武德帝看到他這樣,揮揮手道:“退下去退下去!實在愚蠢得很!”還是謝明時看著說完多了。
左群出了一身冷汗,退了出去。陸安瀾也在他身后退了出來,從他身邊經過時,冷冷地說了句:“左大人的一番心意,陸某領下了。”
左群還待說些什么,陸安瀾已經大步離去。
第65章 忠仆 ...
外書房里只剩下皇帝和太子。皇帝的臉色比方才還差, 劈頭蓋臉地罵道:“你是儲君!陸安瀾這般能臣,你沒半分倚重的心思。你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他與契丹丞相聯絡之事,早已回稟了朕, 你卻是不是以為這一回可以扳倒他了?你心胸如此狹隘, 為父對你實在是失望至極!”
這話口氣極重。楚元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武德帝饒恕。“父皇教訓得是。兒臣得了消息,以為他要對大周不利,來不及仔細查探一番。下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武德帝冷哼一聲:“下一回?下一回?你以為次次還有下一回?”
太子后背的汗涔涔而下,連連磕頭:“父皇饒恕!”
武德帝看他這般畏首畏尾的模樣,愈發厭惡, 當下揮退。
楚元茂自地上爬起, 躬身退出。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
他知道, 自己這一回恐怕是著了陸安瀾的道。陸安瀾想廢太子, 他不會讓陸安瀾有這個機會的。
卻說陸安瀾回到府中,就見午膳已經擺好,謝如冰卻仍在房中踱步,一眾下人靜悄悄的候在一旁。
“怎的還不用膳?耽擱許久, 少不得肚子餓了。”
謝如冰見他回來, 大喜過望,可眉間仍舊有一絲隱憂:“我聽說有人彈劾你通敵叛國, 說是證據確鑿, 我有些擔心。”
陸安瀾拉著她的手,將她按在椅子上:“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與耶律重光合作之事我早已稟報陛下, 彈劾我的人不過是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幾天了。你呢,放寬心,吃多些,養好身子是正經事兒。”
謝如冰見陸安瀾回來了,又聽武德帝已經知情,自然不再擔心,歡歡喜喜地用膳了。
然而,陸安瀾被彈劾通敵叛國之事,過了兩日,終究是在京城里傳開了。只不過,人人都笑說武德帝英明,原來武德帝一怒之下免了左群的職務,說他這般是非不分,不堪擔任御史之職。陸安瀾不僅安然無恙,武德帝授命他作為元帥,統領大軍,攻占楚國。此番若是順利攻下楚國,陸安瀾的功勛當真是無人可及了。
楚國在陸安瀾眼中,那自然是勢在必得。如今,有吳越國的寶藏作為軍費,軍隊裝備精良,且都是從前跟著他攻打過吳越國的軍隊,驍勇善戰。
大軍出發在即,樞密院派遣部隊、調度糧草,忙碌異常。陸安瀾連續幾個晚上到深夜方回家。
這一日,將近半夜,陸安瀾回到府中,下了馬,正欲快步往正院而去,忽聽得身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陸大人,請留步。”
陸安瀾轉頭去看,卻見是青牛村的趙老兒。因趙思于算學和機械上頗有天賦,陸安瀾已經將他召入京郊大營,跟著鍛造處的工匠們修習,又因謝如冰也將之視為難得的伙伴,陸安瀾便安排趙思住了進來,閑暇時也幫著謝如冰研習新型的武器。趙思領了俸祿,不忍祖父太過勞累,也將趙老兒接到了府中來。
陸安瀾停步,轉身:“可有什么事?”
趙老兒一雙眼睛精光畢現,對著陸安瀾行了個禮,不卑不亢地道:“小老兒我有些話,但求陸大人您能聽一聽!或許對大人有所助益。”
陸安瀾有些猶豫,并未立即答應。
趙老兒又道:“與招遠將軍府有關。”
陸安瀾的目光倏地一亮,緊緊盯著趙老兒:“既如此,那老丈前面請吧。”
二人一同入了偏廳,陸安瀾請他坐了,道:“老丈有話不妨直說。”
他聞到了些許酒氣,這趙老兒是喝了酒的。
“大人明鑒,大人可曾聽說過招遠將軍府?”趙老兒問。
陸安瀾看著趙老兒布滿皺紋的臉,道:“當然。”
趙老兒繼續道:“我這幾日在街頭巷尾,聽到許多關于有人誣告您私通契丹叛國的事情。有人提到,皇帝曾在金鑾殿上問起招遠將軍府之事。仿佛是拿招遠將軍府之事與你被人誣告之事相提并論。可我擔心外頭傳的話錯了,思來想去,只有請大人幫忙。我就想請大人告訴我,當日皇帝究竟是怎樣的說辭?”
陸安瀾看了趙老兒一眼,緩緩地講了當日大殿上皇帝對招遠將軍府一案的說法,完了問道:“老丈覺得有什么問題么?”
卻見趙老兒有些茫然,又有些歡喜,起身到了陸安瀾面前,跪下道:“老兒我有一個請求,但求陸大人幫我。我本是招遠將軍府里的火夫,當年在外辦差,躲過一劫。若當真陳家還有后人,求大人透露些許信息給我,他們……總該去給將軍大人磕個頭。我以為小公子早已不在人世,不曾想有朝一日還能聽到他的消息。”
說到后面,趙老兒的聲音便帶了哽咽。
陸安瀾雙目微微睜圓,一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問道:“你……說你是招遠將軍府之人,有何證據?至于給招遠將軍磕頭,他的尸身曝曬半個月,恐怕早已無處可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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