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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從元宵節那日后,他數次夢到謝如冰,各種姿態,美不勝收。
夢里有多蝕骨銷*魂、逍遙忘情,醒來之后,他就有多么惱怒不快。
他不希望有一個人對自己有這么大的影響。
她該是他的小玩意兒,他高興的時候,撩撥撩撥,不高興的時候,晾在一旁。
也因此,他打元宵節后再也不與謝如冰碰面。
然而,此刻,他隱隱意識到,自己遲遲不對謝明時動手,謝如冰是一部分原因。
他為這個認知而更加不痛快,心中也生出歉疚來。
他的母親和妹妹,十幾年下落不明。他卻對謝家女兒照拂有加。若是她們得知,是否會怪他?
陸安瀾從未覺得有如此棘手之事。
很快,就到了臨真公主設宴的這一日。陽春三月,春光明媚,草長鶯飛,花紅柳綠,燕兒呢喃。
臨真公主是武德帝長女,生母蔣貴妃。蔣貴妃乃是武德帝潛邸里資歷最老的妃子,比皇后還先到武德帝身邊伺候。臨真公主幼時,深得武德帝的寵愛,及笄后嫁給了歸德節度使鮮于桑翰,如今育有兩子兩女。鮮于茴便是長女。
此番回京,乃是蔣貴妃生病,纏綿病榻,思念女兒。武德帝特下了詔令,讓他們夫妻二人回京。
因此,公主府的這一場宴會,是群賢畢至,濟濟一堂,熱鬧非凡。
謝如冰是和郭慕梅一起去的。臨真公主還請了好些個夫子,都是教授鮮于茴課業的。
她見到謝如冰,面上盡是欣賞與感激之意:“我的女兒呀自從去了女學,回來是三句不離謝夫子,都說你不僅人美,教書也教得好。我那女兒,向來眼高于頂,自以為聰明能干,幾乎從沒見她稱贊過誰。如今,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終于下定決心要好生投入精力。我可是感激你!”
面對臨真公主的溢美之辭,謝如冰面露羞色,笑道:“殿下客氣,都是我份內的事情。”
圍在臨真公主一旁的各家夫人,有不少在去年的冬日宴上見過謝如冰,只覺得容光更勝,仿佛也隨著著春天的到來如花兒般綻放。
去年冬宴,因她乃罪臣之女,雖則當時武德帝和皇后未曾怪罪,但一眾夫人小姐都持觀望態度,不太與她說話。
待到了這一回,情況大不相同。不少夫人都紛紛與她交談。
一來,她冬日宴上救駕有功,確確實實得了圣上賞賜。二來,不少夫人的女兒都在集雅書院,她們聽了謝如冰許多故事,恨不得自家嬌女能學了她幾分功夫,將來主持中饋可無憂也。
這般想著,言辭中對謝如冰就真的多了幾分對師者的尊重。
鮮于茴也都在一旁。她性情魯直,從前言語多有不遜,被謝如冰教訓后,反而打心底佩服起來,處處維護謝如冰,竟是在一眾夫人面前說起當日為難謝如冰之事:
“謝夫子叫我心服口服,待我回到歸德,也效仿設立女學,教女子讀書識字。”
臨真公主笑道:“茴兒這個計劃,都說了好多遍了。長這么大,總算想著正經事兒了。”
夫人們拉著謝如冰說了一會話,才放了她出去。
鮮于茴道:“我家有一處風景絕美之處,謝夫子,我帶您去看看。”
第27章 將計就計
謝如冰回頭問郭慕梅:“郭姐姐,一起過去?”
鮮于茴這才跟著問:“郭夫子,要不要一起?”
郭慕梅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了,穩了穩聲音,道:“不了,我不去了。”
打從進入公主府,謝如冰就是眾人關注的焦點。去歲冬日宴,明明她和自己一樣,只能坐冷板凳。可是,今日,人人仿佛都忘記謝如冰是罪臣之女,對她和顏悅色。
她郭慕梅成了陪客。人人都是笑容可掬地問完了謝如冰,然后禮貌地順便問一句:“郭小姐好啊!”
就如同剛才鮮于茴一樣。
她不想跟謝如冰站在一起。
她有些后悔,去年告訴謝如冰石家閨學的事情。可是,如果謝如冰當時沒有去石家閨學,此刻恐怕又還住在陸府,與陸安瀾不知該如何親密了。
這更加叫她不可忍受。
究竟該如何,才能讓陸安瀾對自己青眼有加?
謝如冰不知郭慕梅這一番九曲回腸的思量,跟著鮮于茴出去了。
前廳里,歸德節度使鮮于桑翰正在招呼太子和陸安瀾。另還有好些朝中大人也在此喝茶。
鮮于桑翰得意非常,自己回京頭次開宴,太子和樞密使都如此賞臉。
鮮于桑翰一臉絡腮胡,他有胡人血統,一只藍眸,高大英武。
“這次宴會,太子殿下和樞密使大人賞臉,鄙人真是受寵若驚啊受寵若驚!”鮮于桑翰嗓門洪亮,聲量極高。
太子是一貫地溫雅,笑道:“從前我們常在一起騎馬游獵,好容易總算盼到你回京!”
楚家稱帝也就是十八年前的事情,在前朝閔帝時,鮮于家和楚家都是重臣,常有往來。當時,鮮于桑翰和太子早已熟識。
鮮于桑翰仿佛也回憶從前,笑道:“轉眼這么多年了。這回我在京城待上些時日,殿下您可不要覺得我煩人才是啊!”
陸安瀾先前與鮮于桑翰寒暄了幾句,此刻便不在言語,只垂著眼瞼,喝著茶,不動聲色地看著太子和駙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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