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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司徒律心里一片陰霾,無論臉上是多么艷陽的微笑,他必須要把聞欣身邊的一切隱患除掉,無論二皇子到底死沒死,到最后他都絕對逃不脫死亡的命運!
“那二皇兄身邊的那個什么什么葉呢?”聞欣總是記不住葉統(tǒng)領的名字,即便他殺了他。
“那個伴讀?我的人看到他半夜趁亂從蒙館旁邊的艮門帶著人退出去了。”司徒律回答道。事實上這就是司徒律有本事說二皇子無論是不是死在了無為殿,最后他都會死的原因,司徒律已經(jīng)派人跟上了那個半夜撤出來的小隊,等摸清了這里面的門道,會找機會弄死他們的。
“哦。”聞欣點點頭,“那雪征呢?”
“雪如聯(lián)系上了她哥哥,據(jù)說雪征是想著要金盆洗手了。”這就是司徒律有些懷疑二皇子到底是死了沒有死的原因,如果二皇子死了,那個葉伴讀不可能還一副要隨時東山再起的樣子;如果二皇子沒有死,那為什么對二皇子最衷心的殺手雪征要退出江湖?這里面肯定有大文章,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
待司徒律再看聞欣,他已經(jīng)呼呼著了,睡的一臉安心放松,手死死的抓著司徒律的手,好像那樣就能夠帶給他勇氣。聞欣的臉頰就近在咫尺,只要司徒律回頭,他準能親上。
司徒律渾身僵硬,不知道該如何動作,親還是不親,這是個問題。
聞欣也在思考一個問題,說還是不說。他騙了阿律,騙了所有人,甚至他在不斷讓自己相信他所說的他真的失憶了就是事實真相。
對于那晚聞欣的記憶雖然模糊,但他其實還是有些印象的。
好比他知道,當時無為殿內(nèi)加上他一共有四個人,二皇兄、葉統(tǒng)領、雪征以及他,記憶里他們四人好像在無為殿里……玩游戲。游戲的結(jié)果就是誰輸了誰死。
聞欣不記得了為什么會從他幫他二皇兄策劃一場盛大的葬禮變成玩死亡游戲,他也不記得了游戲結(jié)果,但他知道,游戲結(jié)果是個讓他覺得震驚的結(jié)局,他好像拿刀捅了誰,所以他的身上才會都是血跡,被他捅了的那個人就是最后身死的人。
但聽阿律這么說,好像死的就是他二皇兄,因為葉統(tǒng)領和雪征都還活著,但是聞欣心中的疑問更深了,他為什么要捅他的二皇兄,而且對這個游戲結(jié)果感覺到震驚?
還有就是他們當時到底玩的是什么見鬼的游戲!
再后來大家就沒有那么多的閑工夫放在二皇子和六殿下身上了,因為司徒將軍團團包圍住了大皇子,說大皇子其實才是殺死了先帝的真兇,他們已經(jīng)端了一個屬于大皇子的秘密藥物實驗室,里面領頭人藍田供認不諱,是大皇子把藥給了二皇子,只為了在二皇子下手后好舉起大義的旗幟,贏得皇位。
現(xiàn)在,司徒律以六殿下的名義起兵討伐大皇子,他特別從邊疆趕赴回來就是為國清理叛逆,當有人說六皇子也沒有權利讓邊關軍回調(diào)時,司徒律拿出了能夠指揮全國軍隊的傳國玉璽。
一切都很明了了,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能夠爭儲位的皇子是有六個,而不是五個。
而掌握著官方說法的司徒律表示,大皇子不僅嫁禍二皇子殺了先帝,還殺了五皇子、三皇子,棄六皇子于危難不顧,身披好幾條皇室成員的性命。
繼二皇子之后,大皇子樹立成了反人類反社會的典范,算是個人人除之后快的瘋子。
當大皇子發(fā)現(xiàn)他上了司徒律當時已經(jīng)晚了,他的應對措施當然也不慢,說司徒律這是有自己的歹心,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六皇子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大家都了解六皇子的性格,他根本不是個會握起武器斬殺生命的人。他要見六皇子一面,而司徒律也沒有資格代表什么。
司徒律也很明確的表示,六皇子遭受了驚嚇,不適合外出,而他也很有立場,因為他的姐姐,六殿下的未婚妻現(xiàn)在還被扣在大皇子手里,他這個弟弟、小舅子當然是很有立場的。
兩軍對壘,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一觸即發(fā)。
聞欣卻對外界全然不知,還在和司徒律就到底要在床上躺多久討價還價,每日的夢里他都夢見他又回到了無為殿,和二皇兄玩誰輸了誰就死的游戲。
聞欣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他決定他必須要去見上雪征一面了,雪征一定知道當日發(fā)生了什么。
44、第六周目(十二)
坑爹的總是事實真相,美好只存在在記憶里。
在雪如的幫助下,聞欣如愿以償?shù)囊姷搅搜┱鳎孛艿摹?
聞欣終于在這次秘密外出中發(fā)現(xiàn)了司徒律的改變到底來自于哪里,那種對于他的非同以往的保護欲。聞欣不是說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不好,甚至他是很喜歡這種被人珍重的感覺的,以前就很喜歡,在死了這么多次之后,他就更能夠明白這種比保護自己更加嚴密的保護一個人的難能可貴。
可是,當司徒律完全把聞欣隔絕在內(nèi),無法接觸到外面,無法聽到任何消息,無法和任何人見面時,聞欣開始有了些自己的小情緒。
聞欣比誰都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局勢有多嚴峻,也清楚的知道他大皇兄早就不再當年那個會為了哄生病的他抱著他整夜整夜不睡覺的大哥了,但見到雪征同樣重要,聞欣覺得為了弄清楚他二皇兄那個瘋子到底死了沒有冒這點險是完全值得的。
司徒律卻不這么認為,他好像覺得踏出那個門欄,外面就是洪水猛獸,隨時可能吞噬了聞欣。
兩人第一次真正的分歧就在聞欣被司徒律軟禁未落幕。
當然,司徒律本人對于軟禁的說辭是拒不承認的,他覺得他只是為聞欣好,他不想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聞欣會理解的。
聞欣當然是能夠理解的,所以他想,如果他偷跑,司徒律也是能夠理解的。
雪征無法進入保護嚴密的就像是一個鐵桶的學士府,但雪如可以帶著聞欣想辦法從里面出去,這也就是為什么聞欣找雪如幫忙。
說實話,聞欣對于雪如是有一些敵意的,除非必要他根本不想和她接觸。聞欣不知道司徒律是什么時候喜歡上雪如的,但他知道司徒律早晚有天會喜歡上雪如。和雪如逃跑也算是讓雪如承擔了挨罵的風險,想必有她在,阿律生氣也會適度。還真是……該死的感覺微妙。
聞欣開始忍不住的擔心,是不是會有哪一天司徒律的保護會突然換一個人選。
以前的經(jīng)歷告訴聞欣坐以待斃,乖巧懂事是永遠討不到好的,他必須有兩手準備,準備在阿律喜歡上別人之后,他能夠擁有自保的力量,能夠擁有自己的班底。
聞欣明白他信任別人,但不能產(chǎn)生依賴,到最后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見雪征就變成了勢在必行。聞欣不僅需要確定那晚死的到底是誰(他可不想自己再因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被人殺死,只有日日當賊,沒有日日防賊的道理,這些已知的隱患必須被掐滅在搖籃里),他也是想著如果能夠招攬雪征為己所用就實在是太好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所以,聞欣能夠忍耐下自己的成見,找上了雪如,說動她帶他去找雪征。每一個成功者在成功之前都會是一個“忍者”。聞欣想。
雪征現(xiàn)在在華都城北的一個小院里過著……退休生活。他披散著頭發(fā),一晃一晃的躺在搖椅上曬太陽,雙眼無神,那是失去人生目標后的眼神,他周身都在散發(fā)著漫無目的的慵懶和遲鈍,這把曾經(jīng)鋒利的刀變銹的速度太快,讓人甚至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雪征?”聞欣試探性的開口。
雪征緩慢的回頭,看著聞欣看了有一會兒,那雙眼睛里才終于找回了一絲清明和焦距,他開口道:“原來是聞欣啊,來,隨便做。”
聞欣站在原地,詫異的眨眨眼,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太久沒有聽到誰這么稱呼他的本名了。
雪如立刻對聞欣請罪道:“我哥哥他……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所以,請殿下千萬不要怪罪,哥哥他絕無冒犯之意。”
雪征嗤笑一聲,不是針對聞欣,而是曾幾何時,一直都是他在主子門前替他妹妹說這些,現(xiàn)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終于輪到他被“保護”了,感覺,真糟糕。
聞欣擺擺手,表示他不介意:“你可以讓我們單獨談談嗎?”
雪如點點頭,從院子里快速消失,留下話:“我最多只能拖延兩刻鐘。”兩刻鐘之后,司徒律的人大概就能夠迅速找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