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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裴錦聽到村長家的已經(jīng)回了，心中一顫。

她沒理那些好事的村人，牽著裴裕道：“小弟，我們?nèi)ゴ彘L叔叔家問問。”

然而，到了村長家，村長媳婦也搖頭，“我也不知你們嫂嫂去了哪兒，我們在約好的地方等了許久，見她沒來，天色也不早了，便只好先走了。”

裴錦的臉色頓時暗淡了下來。

小裴裕也沒說話了，他敏感的察覺到了不對。

村長媳婦見兩個孩子如此可憐，心中不忍。又想著戚柒今天和她說得話，也不愿相信戚柒那些話是哄她的，只是，直到現(xiàn)在還未回卻是事實。

“……許是有事耽擱了。”她安慰道，“你們也莫急，她辦完了事兒，自然便回了。”

然而這安慰對于此刻的裴錦來說蒼白無力。

她不得不開始相信，或許嫂嫂真的不會回來了。

裴裕拉住她的手，咬著下唇道：“阿姐，我們再去村口等吧。天這么黑，嫂嫂會害怕的。”

裴錦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好。”

陳大山找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jīng)在村口等了好幾個時辰了。

裴裕已經(jīng)很困了，這個年紀(jì)的孩子覺都多，但是他還沒等到嫂嫂回來，不能睡。小家伙揉揉眼睛，眼巴巴的朝前瞅著。

陳大山見此便嘆道：“小錦，裕哥兒，回家去吧，別等了。”

“不，我要等！”裴裕搖頭，裴錦也沉默著。

陳大山道：“夜深了，你們再這樣等下去也不是事，你們二哥還在家里呢。”他見裴裕說不通，便看向裴錦，“小錦，你已經(jīng)十歲了，很多事也該懂了。靖哥兒還病著，裕哥兒還小，這個家要靠你了，你要懂事點。”

裴錦沉默了片刻，才牽著裴裕道：“小弟，我們回去吧。”

“可是嫂嫂還沒回來啊？”

裴錦抿著唇道：“先回去看看二哥，等會兒，阿姐會過來等的。”

裴裕這才跟著她走了，小家伙還安慰她：“好，嫂嫂很快就會回來了，阿姐，你也莫要著急。”

小臉上一臉天真。

裴錦嗯了一聲。

跟著陳大山，領(lǐng)著弟弟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悄悄回頭看了看，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她知道，嫂嫂……不會回來了。

******

夢里，裴靖眼睜睜的看著裴錦哭求著陳劉氏借點銀錢，好為他買藥治病。

陳劉氏說自家沒錢，提起了縣里有大戶人家買童養(yǎng)媳，說得天花亂墜的，告訴裴錦，若是缺錢，這倒是一條路子。

那家人答應(yīng)了，會給十兩銀子！

眼看著二哥急需錢買藥，弟弟也嗷嗷待哺，小丫頭牙一咬就把自己給賣了！

小丫頭以為雖是童養(yǎng)媳，但也算是少夫人，比當(dāng)丫鬟好，就當(dāng)是她提前嫁人了。可她不知道，那家的少爺不但是個傻子，還有暴力傾向。

已經(jīng)打死了兩個童養(yǎng)媳了。

因著這事兒也不是秘密，那家想再找童養(yǎng)媳，便只得加了高價，不是十兩，而是五十兩！

這些陳劉氏都隱瞞了。

裴錦拿了賣身錢，請陳武照看二哥和小弟，便跟著去了別人家。

卻不知道，自己這是入了火坑。

裴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

他想要去阻止，但是誰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他看著自己的妹妹入了別人家，像個小丫鬟似的被支來使去，甚至……還要拳打腳踢。

他看著他乖巧的妹妹從默默忍受到絕望麻木，一點一點被磋磨的沒了人形。

他心疼，他憤怒，他恨不得殺了那些人渣！

戚氏、陳劉氏……所有傷害他妹妹的人，他想要把那些人挫骨揚灰！

可是，哪怕他用盡全身力氣，也發(fā)不出一點兒力氣。

沒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最后，裴錦終于實在受不了折磨，拼力反抗，卻被打得更重，最后用一尺白綾掛在房梁了結(jié)了自己。

臨死的那一刻，少女麻木的臉上落下了一滴淚，閉著眼輕聲喚道：“二哥，小弟，小錦好想你……對不起，小錦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不，不要！”

“小錦——！”

裴靖猛地睜開了眼睛。

此時天光大亮，裴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

“小錦，小錦，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