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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真的……”謝天明眼神如死，朝著鏡云生膝行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不放。

“天明。”阮霰眼神輕顫，低低喊了謝天明一聲，但后者置若罔聞。

對于謝天明而言，周遭一切，包扎時傷員的低聲呼痛，醫(yī)修們匆忙來回的足音，藥瓶藥罐的碰撞輕響，窗外的風(fēng)聲雨聲鳥啼蟲鳴，通通在這一刻消退遠(yuǎn)去。他什么都聽不見，眼前身前，余下的僅有一個人，一個此生已盡、魂歸黃泉的人。

“云生、云生、云生……你醒醒，云生……你看看我……云生……”謝天明干裂的唇張張合合，不斷低喚沉睡之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嗓音沙啞，都沒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傷口流出的血滲透紗布，一滴一滴往下淌，砸落在地、開謝成花。阮霰蹙了下眉，上前半步，卻還沒說什么做什么，便見謝天明從鴻蒙戒里取出長劍，原地暴起，作勢要往外走。

阮霰忙按住肩膀?qū)⑷藬r下，沉聲問：“你這是要做什么？”

“霧非歡……我要去殺了霧非歡！”謝天明雙目赤紅，啞聲低吼。

“你現(xiàn)在過去，是去送死！”阮霰厲喝。

謝天明仰起頭，瞪著眼，沒有半點血色的臉上盡是憤怒之色：“可霧非歡殺了云生，我定要殺了他！”

“你先養(yǎng)傷。”阮霰放柔語氣，低聲安撫。

“我如何靜得下心養(yǎng)傷？”謝天明反問，扭動肩膀想要掙脫阮霰的手。阮霰怕他傷口又受創(chuàng)，不得不放開。

謝天明跌跌撞撞往外跑，越過一張又一張臨時支起的床，穿過不斷往來的醫(yī)修，就要跨過門檻時，阮霰倏地提高音量，冷聲道：“那鏡云生就白死了！”

他大步走向謝天明，語氣漸沉：“你們聯(lián)手打不過霧非歡，是鏡云生拼死拖住他，才換來你的一線生機，所以他死在山腰，而你倒在山腳。我猜得對不對？”

“鏡云生至死都不肯放開手里的劍，他用自己的死給你換來活命機會，你就這么不珍惜？”

阮霰的話字字如槌，一下接一下敲在謝天明心上，令他手足無措僵硬在原處，眼底的燃燒的火寸寸熄滅。

原簫寒，趁此機會閃身過去，一記手刀劈在謝天明后頸，后者毫無防備，又因重傷在身虛弱不堪，頓時失去意識，往后跌倒。他在阮霰接住謝天明之前，把人丟回方才的床上，爾后對那幾個醫(yī)修道：“替他重新包扎。”

醫(yī)修們忙不迭開始行動，鐘靈過去搭手，約半個時辰，終于將謝天明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好。